程雨柔想要住校,还需要监护人同意。

    顾曦走出病房的时候,马淑香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腮边挂着泪痕。

    见顾曦出来,连忙一把抹掉,关切地问:“雨柔她怎么样?”

    “好多了。”

    “她……还是不想见我吗?”马淑香小心翼翼地问,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吵到病房内的程雨柔。

    顾曦说:“再给她点时间吧,让她冷静冷静,她身体上问题不大,心理这块需要找个专业的医生疗愈。”

    马淑香叹了口气,文山地方小,专业的心理医生凤毛麟角。

    不过,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就算再难找,就算要花光积蓄,她也不会吝啬付出。

    只要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放弃疗愈程雨柔。

    马淑香:“我们会积极治疗的,小顾老师你放心吧。”

    顾曦:“对了,雨柔刚刚说想申请住校。”

    “住校?”

    马淑香摇头,急匆匆地否定,“不行,她不行的。”

    “雨柔从小就没有离开过我生活,她不会洗衣服,连袜子都没自己洗过。她怎么照顾好自己?晚上踢被子了怎么办……”

    顾曦打断了马淑香的话,“程雨柔十七岁了,她不是七岁。”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马淑香,“她得学会照顾好自己,那是她的功课。”

    “而你,抛开雨柔妈和马老师的身份,你还是马淑香,你也需要做回自己,这是你的功课。”

    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马淑香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去和雨柔聊聊吧。”顾曦鼓励着她。

    马淑香步履蹒跚地走到病房门口,轻轻地敲门,喊出那一声“雨柔”的时候,她再度哽咽。

    程雨柔虽然没有让她进屋,却也没再尖叫。

    母女二人隔着病房的门,说着住校的事情。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好歹也在沟通了。

    程雨柔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还需要在医院调理两天。

    顾曦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睡下,才回学校。

    没来得及吃饭,连口水也没喝上,就匆匆赶到教室去上晚自习。

    可哪知一回教室,整个班级的学生都嗷嗷叫唤。

    李竞狂呼:“顾老师你可回来了,许老师和眼镜在battle!”

    “许老师?许川?”

    李竞:“是啊,这不不数学课你不在,他就来了。”

    她就一天不在学校,许川竟然鸠占鹊巢了?

    从李竞他们的描述中,顾曦很快就弄清了状况。

    上午,十班有她的数学课,她那会儿在医院。

    许川就自顾自来了教室。

    从来都是主科老师占用体育课,这还是头一遭,有体育老师来占数学课的!

    堪称整个文山高中史上头一遭!

    十班学生当时就沸腾了,他们想象中体育老师又会带着他们满场打篮球。

    然而现实中却是——体育老师往讲台前一站。

    陆叙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副金丝眼镜,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他看着讲台下一双双激动的眼睛,波澜不惊地说:“这节课,咱们数体结合。”

    “规则是这样,我提问,你们答不上,你们接受惩罚。”

    “你们提问,我答不出,我接受惩罚。”

    李竞说:“顾老师,你不知道他当时那语气有多欠……扁,再说我们这边还有眼镜,也没在怕的,玩嘛,要玩就玩个大的,大家一致通过就同意了,结果……”

    结果不用李竞说,顾曦也可猜到了。

    她环视教室,赵自豪他们好几个学生累得气喘吁吁趴在桌子上。

    “他罚你们跑圈了?”

    李竞颔首:“十圈。”

    “十圈?”这个运动量对于一些不常运动的学生来说也太多了。

    在顾曦看来,这不就是趁着她不在,欺负她的学生吗?

    “你刚说眼镜再和他battle?他们现在在哪儿?”

    李竞撇撇嘴,“他问了眼镜一到物理题,眼镜没答上,出去做引体向上了。”

    顾曦:……

    好家伙,就眼镜那个弱鸡样子,没比她强多少,许川竟然罚他做引体向上?

    顾曦安抚好一屋子的学生,急匆匆就往操场赶。

    果不其然,单杆边,素来从容的徐亚洲龇牙咧嘴。

    陆叙则没事人似的把玩着计数器,丝毫不放水地提醒着,“再来,还有十个。”

    她人都到了,竟然视她如空气?

    顾曦抱胸挑眉,“我没记错的话,这节是数学课吧?就不劳烦许老师了。”

    “嗯。”陆叙颔首,他说着抬腿竟然走了。

    顾曦看着还在跟单杠较劲的眼镜,“他都走了,你快下来吧。”

    “不。”眼镜倔强地说,“还有九个。”

    顾曦:……

    怎么回事,才一天的时间,她的学生怎么都好似被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