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东杰点了点头道:“不错,刀非常实用,因为它是百兵之霸,在十八般武器之中,它也是排名第一,古往今来,厮杀拼斗用刀的最多,而王家刀法,就是从血淋淋的战场拼杀中总结创造出来的,所以并没有什么花架子,一共有八招。”

    张浩天听了,顿时一愣,道:“什么,只有八招。”

    吕东杰肃然道:“你以为八招少了吗?浩天,告诉你,能杀人的刀,一招就够了,这八招已经涵盖了进攻与防守的所有变化,尽量的化繁为简,这才是世上最高明的刀法,而这样的刀法,需要的是气势,人胆即是刀胆,人有霸气,刀才有霸气,你明白吗?”

    张浩天懂了些,便点头大声道:“明白了。”

    吕东杰枯瘦的脸上霎时间忽然充满了威杀之气,喝了一声:“浩天,你看好了。”

    随着这一声,他的身子已经动了起来,腾跃之间,那细细的木棍在他的手中发出了虎虎的声响,便如同一柄可以断人头,折人臂的利刀一般。

    这一趟刀法,吕东杰只用了二十几分钟就结束了,然而,当他完成了收刀式之后,已经是气喘吁吁,不由得坐在了床边休息。

    张浩天看得出来,在这二十几分钟里,吕东杰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挟带着强大的力量,那是非常消耗体力的,看来这王家刀法的确充满了霸气,以他的年纪,使出来的确是很吃力了。

    喘息了一阵之后,吕东杰便又站起身来,道:“浩天,刀术有一句话,叫做‘有刀无诀,必是白学’,现在我就将王家刀八大招的总刀诀教给你,你听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念了起来:“双跨马式面前绞,单鞭救主人前哨,左右摇摆双飞燕,单展翅式往上撩,伏身盘刀拜观音,空中雁出顶上飘,每路昙花目远望,麒麟阵式皆着刀。敌人闯咱八大式,任他插翅也难逃。”

    张浩天知道这刀诀非常重要,就赶紧记忆起来,没记牢的地方便问吕东杰,只三遍之后,就已经能够背诵了。

    对于张浩天的记忆力,吕东杰显然很是满意,跟着就一招一招的教起他来,不过这一次的动作就慢了许多,而且一边教还一边给他详细的解说这一刀招的用意及潜在的变化,而许多变化则是他自己在无数次血战中摸索出来的,当真是位极好的明师,想来就是大刀王五在世所教的也是差不多的。

    不过正所谓“明师出高徒”,张浩天本就聪明,领悟力实非常人可比,在吕东杰细心传授之下,开始一步一步的对刀法了解起来。

    就这样,张浩天就在这“老死塔”上住了下来,而每当听到狱警的脚步声,吕东杰就会快速躺在床上装病,一付垂垂欲死之情,狱方当然不会让张浩天离开,相反的,那郑队长还专程上了一次塔顶,安慰张浩天说他照顾这样无法自理的病人辛苦了,不过只要这次任务完成,一定会得到奖励。

    在监走的时候,那郑队长还留下了好几本书,既有哲学也有历史,说是周雪曼给他的。

    对于周雪曼的好意,张浩天当然是感激的,不过此时他已经醉心于王家刀法之中,什么书都看不进去,心中想的,只是那根细细的木棍。

    王家刀法的确并不复杂,不过十来天,张浩天已经练得很熟了,据吕东杰说,熟悉刀式不过是入门,困难的是刀法的速度与力道轻重,如果不经过长期刻苦而又枯燥的练习,也不过是一个懂得拿刀的人,要是速度与力道的掌握能够达到一定的程度,就算得上刀客,而若是懂得刀式的诸般变化,看不出王家刀法的痕迹来,才是真正的用刀高手。

    张浩天用功的程度却是吕东杰没有想到的,除了每天睡五个小时的觉,他唯一做的事就是用那木棍练刀招,那八招王家刀法,他至少要练五十遍以上,虽然手臂常常练得肿痛难当,但他出刀的速度与对力道的控制也在不知不觉的慢慢增进之中。

    第33章 王家刀法2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月,此时已经是寒冬,这一天下午,张浩天吃过午饭,只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开始练起刀法来,在挥臂拧腰,挪移腾跃之中,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木棍发出的呼啸之声也越来越尖厉,练到酣快之处,张浩天忽然觉得浑身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狂躁,血管里的血液似乎都热得沸腾起来,恨不得此时忽然出现一个敌人供他横砍竖劈,他想看到敌人的血,鲜红的带着腥味的血。

    实在热得焦躁,此时他忽然猛吼了一声,用左手撕破了自己的囚衣,将上身暴露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之中,右手的木棍却挥舞得更快更有力了,最后一招刀法还没有用出来,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那木棍已经从中折断。

    然而,虽然木棍折断,张浩天手中不足一尺,但他并没有停止,蓦地扔掉了手中的断棍,用手作刀,使出了王家刀法的最后一招,用以对付多名敌人围攻,而且最耗精力的“麒麟阵式皆着刀”。

    等到最后一招刀式使完,张浩天已经是满身大汗,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滑落着,但他心中的狂性并没有稍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掌声,回头一看,吕东杰正站在西壁的石窗处微笑着凝视自己,而掌声正是从他手上传出来的。

    张浩天心中虽然狂躁,但还没有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当下便走了过去,道:“师父,我刚才是不是练得太过了?”

    吕东杰摇了摇头道:“不,不是练得太过,而是练得太好了,你刚才的样子,便是刀法中‘人即是刀,刀即是人’,特别最后一招你用手臂作刀,用得非常自然圆熟,我练到你这样的境地,足足用了一年半,但没想到你不到四个月就达到了,真是奇迹,奇迹啊。”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已经盯在了一处地方,那就是张浩天的胸口,此时那头血狼文身的上面也已经浸着了张浩天的汗水,湿淋淋的显得格外的刺目狰狞,就像那红红的血是从张浩天的身上流出的一样。

    在凝视了一会儿之后,吕东杰便道:“浩天,你身上怎么会纹这个东西?”

    由于天气转冷,张浩天从来没有在吕东杰面前赤裸过上身,那血狼文身自然也没有让他见过,听着吕东杰这么一说,张浩天顿时想起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自己文身的来历,连忙道:“师父,这个文身在我爸从垃圾堆里捡我时就刻在我身上了,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或许和我的身世有关,你看认不认识?”

    吕东杰听他这么一说,又靠近了些,微微的弯着腰,仔细地看着他胸前纹着的那头血狼,过了良久之后,才喃喃地道:“好手艺,好手艺,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匠师,我真是开眼界了。”

    张浩天闻听他的话,心中便是一沉,道:“怎么,师父,你也不知道我身上纹的图案是什么意思吗?”

    吕东杰缓缓地摇了摇头道:“这样的文身图案,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不过这样文身的手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到这里,他又道:“浩天,可能你对这个并不很了解,我年轻的时候,江湖上的人很多都有文身,所以我对这种手艺是很熟悉的,不过像你身上这样逼真的真是没见过,而且那时候你还是婴儿,纹起来非常困难,这图案在你长这么大后也没有变形,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我看这世上有这样手艺的人寥寥无几。”

    张浩天道:“师父,这会不会是用机器纹的?”

    吕东杰又一摇头道:“机器纹的是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可是从你图案上的纹路来看非常像是文身高手所为,只是这个受伤的狼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没什么印象,过去那些道上的人应该没有纹这种的。”

    张浩天顿时沮丧起来,道:“算了,我也懒得去想了,我的父母既然不要我了,我又何必去想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吕东杰却又再次摇起头来,道:“不,浩然,我觉得你的身世没那么简单,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当第一次在望远镜里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有一股与常人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潜在的贵气与傲气,而当你告诉了我过去之后,我就更觉得奇怪,因为以你生存的环境,是不应该会有这种气质的,现在看到你身上这样精致的文身,浩天,我可以用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你,你的身世一定没那么简单,而遗弃你的也或许并不是你的父母,只是人海茫茫,要查到的你身世是极不容易的。”

    张浩天心中一动,急促地道:“师父,如果遗弃我的不是我的父母,你说会不会是他们的仇人,而我的父母,是不是遭到了什么不测?”

    吕东杰道:“这些都很难说,不过浩天,你必然是来自一个很不错的家庭,而你有着很优秀的遗传,说实话,在决定收你为徒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资质不错,但没想到你进步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特别是你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与这浑雄凶狠的王家刀法实在是极有缘分,不管是我,还是传我王家刀法的苏怀宁都及不上你,假以时日,这王家刀法定会在你手中发扬光大。”

    说到这里,他又道:“只可惜现在是枪炮的年代,刀法再好也不能够纵横天下,浩天,今天你就不要再练王家刀法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传你燕子李三的攀墙术、缩骨功及易容术。”

    第34章 杂学

    张浩天听着吕东杰这么说,顿时一愣道:“师父,我的刀法就学完了吗?”

    吕东杰道:“不错,你早就学完了,今后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就要靠你自己了,除了不停的熟悉之外,更多的是实战经验,不仅仅是刀法,天下所有实用的武功都是活的而不是死的,收发自若,随心所欲,手中无刀,心中有刀,才是刀法的最高境界,我没有达到,甚至连大刀王五也没有达到,希望你能够有所突破了。”

    张浩天默默的记着吕东杰的话,点了点头道:“好,我会试着去达到这种境界的,绝不会辜负师父你对我的教导。”

    吕东杰闻言,却又微笑着摇起头来道:“浩天,你也不用心急,那样的境界,需要的不仅仅是习武者的资质,更重要的是阅历与心境。在练王家刀法之时,你有过人和刀相融的情景,不过那只是表面上的,真正的人刀合一,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而且能够达到的几率并不高,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就可以称之为‘刀神’了,据我所知,从清人入关的数百年来,用刀者还没有人达到这样的顶峰。”

    张浩天听着这话,倒也不敢狂妄地说自己一定能行,只是点头表示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