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天砍死此人,便大吼了一声:“兄弟们,跟在我后面,咱们杀出去。”

    此刻除了赵劲峰等头领之外,万洪帮的人降的降,死的死,伤的伤,场上剩下的绝不会超过八十人,而且还有四十多人在跟着朱二掩护他们去争夺铁门,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三十来人了,见到敌人势重,层层叠叠的拦在前面,大多数都感到了绝望,见到张浩天冲杀过来大吼,精神不由得一振,全都发出了吼声,跟着他再一次向前冲去。

    施展着“王家刀法”,张浩天奋力前行,吼叫之声不绝于喉,可以说是将气势聚到了顶点,而金龙短刀虽然短小轻薄,但妙在削铁如泥,虽然不能像鬼头刀、九环刀那样将敌人的武器磕飞撞飞,可是能够断刃伤敌,在他的挥劈之间,没过一会儿,便有九柄砍刀被他削断,七人流血倒地,只有两人见机得快,弃刀后避,算是拣了一条性命。

    东兴帮的人并非个个都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见到张浩天如此骁勇,手中的刀又如此锋利,一些拦在前面的人见到张浩天杀到,开始一脸畏惧的向后闪避,不敢与他硬拼,没过多久,张浩天便冲到了大铁门前。

    然而,等他看清了大铁门的情况,却是暗暗叫苦。原来,这大铁门竟是经过了特殊设计的,除了两把足有三寸厚的铜锁之外,还有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暗锁。就算他拼着金龙短刀折损掉,将铜锁砍断,也无法打开那密码暗锁。

    这时,听到后面惨叫之声连连,转身看去,却见情况越来越不妙了,他虽然能够杀得东兴帮地人心惧。冲到这里来,可是赵劲峰等人却不行。在东兴帮人的围攻之下,他的手下又有十余人倒地,身上血肉模糊,也不知是生是死。

    没有丝毫的犹豫,张浩天立刻又举着刀杀了回去,等到将手下带到铁门处的时候,除了赵劲峰、江阳、王彬、武小龙、黄广生外。另外只剩下了七名万洪帮的人,而且每一个都有刀伤,身上鲜血淋淋,说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地。

    靠着铁门,不必担心后面有敌来袭,压力就要减轻些了,赵劲峰与江阳刀法老练,厮杀经验丰富。而王彬几人则得过张浩天的传授,其余七人能够支撑到现在,身手与反应自然皆是不弱,大家列成一排,相互照应,一时之间。总算是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张浩天再一次用金龙短刀削断一人的砍刀,将那人斜劈在地,趁着敌人畏缩着没有前攻,将金龙短刀横在眼前瞧去,心中顿时一叹,原来,就在金龙短刀的刀刃上,已经出现了几个米粒大小的崩口,毕竟这样的宝刀用来硬碰,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赵劲峰就在张浩天的身边,一边挥刀逼着来犯之敌,一边沉声道:“浩天,铁门出不去,快另想办法,兄弟们快支持不住了。”

    张浩天其实早就在开始想办法了,面对着这么多的敌人,要是他一个人是非常好办的,那就是用“攀墙术”跃上高墙,然后下纵离去,可是,他所有的兄弟都在里面,又岂能独善其身,狠心弃之而去,而如果他先登上墙,然后去拉人上去,也绝对是不可行的,要知道这墙足有近六米来高,他要攀上去,都未必一下就能够成功,这么高的距离,是很难拉到下面的人的,便是拉到了,也难保下面的人不被敌人砍中。

    此刻,他额头上已经出了冷汗,忽然抬眼看到了停在大院中间的几辆货车,想到了脱身之计,心中顿时一喜,叫了一声:“疤哥,你们守在这里,我去想办法,一定要坚持住啊。”

    一边说着,他已经挥舞着金龙短刀冲进了东兴帮的成员之中,一路砍杀,向着大院中间的货车靠拢,他的目的,就是钻上货车,用货车去把大铁门撞开,而自己剩下的兄弟,只要上了货车的车厢里,就能够跟着他冲出去了。

    见到张浩天居然又冲回来了,东兴帮的人识得厉害,虽然纷纷吼叫着,但并不上前,任由他冲到了院子中间。

    然而他还没有到货车前,便见到这里的情况,比去夺铁门的人还惨的是,掩护他们的万洪帮人,几乎都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根本没有任何地方还在厮杀。

    朱二、陈强、卢平、游清泉这四人刚才是在后面掩护的,没有了厮杀,那只有一个可能,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张浩天心中顿时一紧,便如坠入了冰窖之中。

    正在这时,站在前面的一群东兴帮人忽然向两边分开了,立刻露出了一个人来,豁然便是那“闪电虎”柴荣,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柄三尺多长,通身雪亮细窄的绿柄尖刀在轻轻地晃动着,而他的脚下,却踩着一个仰着面,染满鲜血的人,看那衣着,正是朱二。

    张浩天见朱二在柴荣的脚下一动不动,心中一凛,大步冲了过去,焦急地道:“朱二哥,你怎么了,快回答我。”

    瞧着张浩天过来,柴荣忽然用脚将朱二一踢,将他踢到了张浩天的脚下,跟着冷冷地道:“张浩天,你这个手下身手不错,刀法很快,可惜的是,防守太差了,对付普通人还可以,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只有失败一途,不过他能够挡我三十招,近十年来也算是第一个了。”

    张浩天咬了咬牙,没有去回答他的话,而是蹲身去察看朱二的伤势,却见他肩、腹、手臂一共中了三刀,虽然都不是要害,但伤口甚深,有一刀甚至是穿体而出,不过还好的是仍能够微微感觉到他地呼吸。应该是流血过多,一时间昏晕了过去。

    这时候,他的目光也瞥向了停着的货车,心中顿时一阵冰冷,原来下车的时候,他吩咐了车上要留人随时可以脱身的,可是现在所有的车上已经没人了。而且有好几辆车的车窗上都有喷溅地鲜血,自然是东兴帮的人下地手。而这些车的车钥匙,也落在他们的手里了,哪里还有可能开车撞开铁门出去。

    柴荣的鹰眼默默地注视着张浩天,眼神中再没有了刚才发现他不是黄冲的轻视之色,而是一脸凝重,缓缓点了点头道:“张浩天,怪不得有人说你是万洪帮中最有前途的年轻一辈。也怪不得庞统勋想要让你来送死,今日一战,无论是你还是你地几个手下,都让我感到很意外,要是死在这里,真是可惜了,所以我改变了主意,准备和你赌一场。”

    张浩天站起身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道:“哦,你想赌什么?”

    瞧着这个年轻人身处包围,却面无惧色,渊渟岳峙的气势,柴荣的眼里掠过一丝赞赏之色。道:“刚才我看你的刀法应该在你这个使快刀的手下之上,不过我想赌你在我的手下过不了六十招,要是你能够接住我这六十招,剩下地人,你可以带走,我绝不派人追杀。”

    听到这话,张浩天毫不犹豫地道:“好,赌就赌,不过你要叫你的人全部住手。”

    柴荣点了点头,向着身边那个叫阿光的壮年男子递过去一个眼色。那阿光立刻向铁门处跑去。大声叫着,那些围攻赵劲峰等人的东兴帮人顿时纷纷停住了。

    张浩天深知这个柴荣绝对是一个刀术高手。但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将刀一横,喝道:“来吧。”

    柴荣慢慢走出了人群,望着他道:“张浩天,你不过是柴荣派来地送死鬼,刚才我一直在思考到底留不留你一条性命,到现在都没有做出决定,在这六十招里,我不会有一分的留情,甚至会要了你的命,不过那也是天意了,证明你没有缘分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张浩天立刻高声道:“柴荣,要是六十招之内我要了你的命,那也是天意,你不要后悔。”

    柴荣仰天大笑起来道:“好好,果然够狂,够豪气,你真要能够杀了我,我的手下,也绝不会拦你。”

    张浩天知道像柴荣这样的人当着这么多的手下不会乱承诺,不再说话,而是缓缓地移动身子,将金龙短刀举到了胸口处,刀尖向前,已经是“王家刀法”的起手式。

    柴荣已经看过张浩天的身手,倒也不敢大意,挥手让围在左右的手下退后,拿着那把窄长地绿柄尖刀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张浩天知道今日终于碰到了真正的刀术高手,忽然大喝了一声,手中的金龙短刀已经向着柴荣当头劈出。

    柴荣早就看到了张浩天刀锋之利,但自持手中的也是一柄极好的刀,也喝了一声,举刀横架。

    两把刀片刻间就撞击在了一起,“铮”的发出了一声脆响,两人的手臂都震了一震,等撤回刀各自望去时,张浩天的刀又多了一个米粒般的崩口,而柴荣的那把绿柄窄刀虽然没有断折,但是却有了一道两厘米的口子,若是再硬拼下去,他的刀必折无疑了。

    这把绿柄窄刀跟了柴荣近二十年,让他在道上打下了偌大的名声,对于用刀的人而言,可以说和自己的女人没什么区别,此刻见到宝刀受损,心中大痛,忍不住后退一步道:“慢着,张浩天,我们换刀再战。”

    张浩天冷冷一笑,将金龙短刀放入了腰下的刀鞘之中。

    柴荣沉着脸没有说话,而是回身将自己的绿鞘窄刀交给了刚才一直给他捧刀的那名大汉,另外从手下那里取过两把砍刀来,一把自己拿着,另一把则转过身来抛给了张浩天。

    重新对峙,这一次,两人同时发出了吼声,跟着挥刀而出,只听得“铮铮铮”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片刻之间,已经各击出三刀。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这三刀,就让张浩天心中一凛,因为他发现,柴荣的刀法当真是又快又狠,速度绝对还在“快刀朱二”之上,而和朱二不同地是。他的每一招竟然还留了后着,不仅攻击迅急。防守也毫无破绽,实在厉害之极。

    在最开始听到柴荣说让他接六十招今日之事就算了结的时候,张浩天心里的确是大为不服,可是此时,他明白,如果不好好的招架,只怕真的连六十招都接不过。

    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张浩天又一声大喝,手臂抖动,挥舞着砍刀,挽出了数朵刀花,直朝柴荣地头顶落去,飘忽之间,虚实不定,正是“王家刀法”中的“空中雁出顶上飘”。

    柴荣是一个用刀地行家。见到了张浩天的这一招,顿时赞了一声:“好刀法。”

    说着举刀横架,每一次都准确的判断出张浩天挥刀的落势,经验之丰富,也实在是让人敬服。

    张浩天也叫了一声好,在举刀要落不落之际。手臂忽然一缩一沉,那刀蓦地从小腹向他的胸前挑了上去,正是“王家刀法”中的另一式“单展翅式往上撩”。

    从上往下劈改为从下朝上挑,变化当真是非常突兀,张浩天又在这两招的变化之间下过苦功,可说是“王家刀法”地精华之一,一般的刀手绝对是很难接住的,然而,柴荣举刀架空,几乎同时。身子就向后退出了。张浩天这一招精妙变化,居然也落了个空。

    此刻。张浩天暗暗心惊,他知道,柴荣能够避过这招,绝不是事先就判断到了他刀势的变化,而是举刀架空后形成的一种下意识本能,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境界,是经过了千百次厮杀后形成的一种经验,而他,或许会有对对方刀势变化的判断,却没有这样地经验本能。

    不过这样的刀势变化,仍然赢得了柴荣的赞声,却听他道:“好变化,好刀法,张浩天,在年轻一辈中,你的刀法只怕已经无出其右了,好好,我的旋风刀法有十年没有用了,你来试试接不接得住?”

    说话之间,柴荣的身形忽然快捷地动了起来,一刀向着他的右腰横里削出,也是疾如闪电,在空中就发出了“哧哧”的破空之声。

    张浩天不敢小觑,手臂一翻,将手中的砍刀竖着,去挡他攻来的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