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蒙古包外显然白天都是扫过雪的,此时还积得不多,所有的包里都没有了灯光,只是不停的传来男人如雷的打鼾之声。

    张浩天进来的目标是想找到那夏特乐,今日在主帐内见到的情况,让他感觉到博特格其部显然出了问题,那图门宝音已经被大王妃巴丽娜操纵控制,夏特乐似乎受到了排挤,而且此人与父亲见过面,对于塔塔罗部人并没有敌意,与他交谈一下,或许会有意外收获的。

    那夏特乐是部落里的贵族,自然不可能住在外面的蒙古包里,张浩天就向着里面而去,但尽量将脚轻举轻放,不发生声音来,要知道,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中,就是一句梦呓也可以传出老远。

    ※※※

    大约走了十分钟之后,在密集的蒙古包中张浩天已经无法辨清方向,此时,他只有用一个办法找人了。

    到一个小型的蒙古包旁边,听到里面有鼾声传出,张浩天拔出了弯刀,悄无声息的将帐篷自上而下划了一道口子,然后钻了进去。

    此时此刻张浩天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再加上帐的中间有烤火用的炉子,帐内的情况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大概,只见这屋子里没有什么物具,而且只睡着一个人,那鼾声并不大,应该是一个少年。

    在蒙古人的规矩里,男孩子满了十六岁通常都要与父母分包而睡,开始有自己的蒙古包,而在这蒙古包二十米处,有一个大蒙古包,自然是这少年父母的居所,也就是家族的主帐。

    张浩天快捷的走到那少年的铺旁,看清他睡觉的姿式,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那少年睡得正香,被人忽然捂住嘴,立刻惊醒过来,但嘴被捂住,只能从鼻腔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张浩天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低声道:“我不想杀你,但要是你敢出声,我就割破你的喉咙,听清楚没有?”

    那少年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

    张浩天的手松了些,然后道:“你叫什么名字?小点声说。”

    黑夜之中忽然闯进一个人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少年骇得是一颗心乱跳,用很低的声音道:“我叫腾格尔。”

    腾格尔在蒙语中是“天空”的意思,而整个蒙古族叫这名字的非常多,张浩天当下又道:“夏特乐老爷住在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这少年腾格尔赶紧点头。

    张浩天估计他没有胆子叫喊,便道:“好,你快起来,穿好衣服,带我到夏特乐老爷住的蒙古包去。”

    那少年不敢违拗,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衣服,便站了起来,他的身材并不高,刚过了张浩天的肩头,搞不清这个大汉是什么人,心中更是胆寒。

    张浩天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又用弯刀顶住他的腰,直接从那道被他划破的口子钻了出去,那少年带着他向西北方向而去。

    在各个蒙古包里穿行,张浩天问道:“这里有哨兵巡逻没有?”

    腾格尔摇了摇头道:“外面没有,不过到了各位老爷住的地方,就有人巡逻了。”

    张浩天“嗯”了一声,放心了些,说了声:“要是你说谎,被人发现,我先杀了你。”便与腾格尔加快步法前进。

    第565章 蛇蝎女人

    腾格尔当然怕他杀了自己,向西北方向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之后,便道:“再往前走,就是乌恩老爷的蒙古包了,那里是有人巡逻的。”

    张浩天已经感觉到前方灯火明亮起来,从一个蒙古包后望去,顿时见到前面是一块空地,而空地外五六十米的地方围着两三米高的木栅栏,木栅栏里搭建大大小小的蒙古包,一时间看不清有多少,木栅栏的上面悬挂着防风灯笼,可以见到不时有人在里面巡走。

    腾格尔一指道:“这就是夏特乐老爷和他属民的营地,过去贵族们的营地本来是里面的蒙古包建在一起的,但这几年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每一个贵族都带着自己的属民用栅栏建了一块营地,没有通报,是进不去的。”

    蒙古族的贵族之中,属民一般是由部落的王因为功劳或者宠信赏赐的,少的数十人,多的可以达到数百甚至上千,为防意外,贵族在群中另设营地,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是腾格尔说贵族们这几年忽然才有这样的防范,里面就有问题了。

    挥掌击在腾格尔的后脑勺上,见到不远处有一辆运粮的马车,马牵到马棚里去了,但车身底能够遮挡风雪,便将他拖了进去,虽然难保这少年不被低温冻死,但对于他来说,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放好腾格尔后,张浩天重新去观察那栅栏,却见有人在来回巡逻,与夏特乐的见面,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绝不能惊动外人,他便伏在了地上,慢慢的匍匐前进,隔着栅栏,里面的人是无法看清的。

    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十分钟之后,便到了栅栏边,透过栅栏往里面望去,却见至少有数百蒙古包,显然那夏特乐在博特格其部里地位不低,只是有几队哨兵在交替顺着栅栏巡逻。

    观察了好一阵,看明白这几队哨兵交叉时会有一个时间的空隙,而这个空隙很小,只有一两分钟,他必须在这一两分钟的时间里翻过栅栏,然后躲到里面的蒙古包中去。

    这时,一队哨兵从他面前的栅栏内走过,而下一队哨兵过来,则要在一两分钟之后了。

    张浩天不再犹豫,猛地站起来,然而,在他站起的瞬间,只觉自己的手脚似乎麻木了,但此刻时间不容许他活动手脚,只能咬紧牙关控制自己的关节肌肉,手脚并用,爬上了两米多高的栅栏,跳下去时,膝盖竟然麻木得吃不住力,让他摔倒在地。

    此刻他的耳中已经听到了一阵“嘎叽嘎叽”的踩雪声,知道哨兵过来了,连忙向二十米外的一个蒙古包爬去,就在他的身子刚到之时,已经见到了那队哨兵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赶紧将身子一滚,进入了蒙古包之后,听外面的动静显然那队哨兵没有发现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靠着蒙古包休息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四肢肌肉尽量灵活起来,张浩天才继续往前面走去,虽然他不知道夏特乐在什么地方,但是,既然他在外面设了哨兵,在自己的蒙古包外不可能没有人值守,而且,照张浩天的经验,贵族所居的蒙古包都比普通属民住的地方要大,根据这两条线索,并不难寻找到。

    果然,在向前走了大约百米之后,他见到了一道光亮,隔着一座蒙古包向前望去,只瞧着在右前方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独立的蒙古包,四面都悬着防风灯,而在这四面,都各有两名背着马枪插着弯刀的男子守护着,完全没有潜入的死角。

    虽然这几人肯定是夏特乐的亲信,但张浩天知道自己与夏特乐见面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只见西面守护的一名男子向着东侧一个棚子走去,张浩天一看那棚子的样式,就知道是一个茅厕,其实,蒙古族人并不似外界想像的那样不爱干净,对于粪便尿水管理极严,绝不能随便乱屙乱撒,特别是在水边的部落,会管得更加严格,却是怕会浸入地底,影响水质。

    张浩天悄悄绕过两个蒙古包,向东侧的棚子而去,进入之后,一股恶臭迎面扑来,但张浩天也顾不得,因为他已经听到,一名男子正在哼哼叽叽,显然正在大便,而且并不畅快,大便干燥不畅,是以牛羊为主食少吃菜蔬的蒙古族人常见毛病之一。

    此刻,张浩天快步地走了过去,那男子正蹲着,见到一个人影进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同伴,刚抬起头要出声招呼,便被张浩天一掌劈在脑后,软软地倒在地上。

    击倒此人之后,张浩天连忙剥下了他的皮衣皮帽,快速的穿戴到了自己的身上,感觉虽然短了些,但不仔细看绝对无法察觉,便走出了棚子,微低着头,向着夏特乐蒙古包的西面而去。

    西面的另外一人显然想不到来得并不是自己的同伴,开始的时候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到他近了,这才侧过头来说了一句:“胡和鲁,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叫庆格他们起来接替我们了,天气真冷。”

    张浩天当然不能回答他,而是加快了脚步向他走去。

    这时那人看清了张浩天的身材,感觉到不对劲儿,脸色一变,正在大声呼叫,但张浩天已经伸出了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跟着快捷的闪在他的身后,照着后脑狠狠一劈,那人也倒在了雪地之上。

    张浩天将这人往里面拉了一些,避免另南北两面的人见到,跟着拿起了弯刀,划破了蒙古包,钻了进去,外面的防风灯印照着里面,却见大约有一百余个平方,而在靠东的地方有一个地铺,地铺上正睡着两个人,自然是夏特乐和他的女人。

    走近了地铺,张浩天将弯刀插进了自己的腰间,蹲下身子,同时捂住了两个人的嘴。

    睡梦中的两人被人捂住,立刻惊醒挣扎起来,张浩天已经看清那男人须发花白,正是夏特乐,连忙压低着声音道:“夏特乐老爷,你别怕,我是你今天见过的哈丹巴特尔,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图门宝音王爷与巴丽娜大王妃似乎不欢迎我,所以才冒昧到你这里来。”

    夏特乐听着他的声音,顿时不再挣扎了,而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