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奶奶打了后背一下,薄慎言灰溜溜地坐到原嘉逸旁边,因为沙发不算宽敞,大腿只能紧贴着原嘉逸的大腿。

    原嘉逸本就已经慌得不行,此时又被薄慎言的高大身影笼罩,顿时面皮上又覆了一层薄红。

    秦月娥平日里没有什么烦心事,心情也就一直都不错,养养花种种菜,跟佣人们聊天打牌,如今见到了原嘉逸,就更不可能轻易把他放走。

    “澜澜啊,言言可是跟我保证了,这次你们能在老宅呆上好几天呢,奶奶亲自给你下厨,做你喜欢吃的东西好不好?”

    “好,好啊奶奶,”本着不让老人家失望的心情,原嘉逸咧嘴一笑,无师自通地撒着娇,“奶奶,我可是很馋的哦,很喜欢吃好吃的。”

    薄慎言性子冷,虽然从小在两人身边长大,也十分依赖他们,但终归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近几年从阴影里走出来,才爱笑了许多。

    薄家二老也就从来没有见过同龄的小孩子朝他们撒娇是什么样子,这时候看到长相乖巧漂亮的原嘉逸脸上时常挂着的笑,不由喜欢得要命。

    晚饭过后,原嘉逸坐在秦月娥的身边,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宋扬给自己讲的笑话,竭尽全力地想要逗奶奶开心。

    “澜澜是不是很会唱歌啊?”

    秦月娥看向薄慎言,眼尾的细纹弯弯。

    “……对。”

    薄慎言迟疑着看向呆若木鸡的原嘉逸。

    盛澜确实是很会唱歌,但原嘉逸会不会……他不确定。

    “奶奶,我给您唱,不过如果唱得不好听,您可别笑话我啊。”

    既然奶奶提出来了,就是想听,原嘉逸碍于压力,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梨涡若隐若现。

    幸好他有突击过盛澜的金曲歌单。

    薄慎言看他面露自信,微微放下心,身体放松地向后靠在沙发上,准备欣赏盛澜2.0的歌喉。

    原嘉逸站在客厅正中礼貌地朝大家鞠了一躬,刚一开口,薄慎言的眼睛便瞬间放大。

    这是盛澜的哪首歌?他为什么听不出来?

    他偷看一眼奶奶的反应,发现她也是一脸的迷茫。

    为了不露馅,薄慎言急忙凑到奶奶身边,忍痛败坏盛澜的名声,“奶奶,澜澜在电视上唱歌,其实都是假唱,真实的歌声,就是这样的……”

    唱了半天,原嘉逸即便再迟钝,也发现了大家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急忙抿住嘴唇噤了声,低着头站在原地。

    “我……我换一首吧……”

    他轻扯一下衣领,清清嗓子。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最,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温柔低沉的男声流淌在屋中,意外地掩盖了女歌男唱的违和感,反倒让人沉醉于其中,眼前浮现出温馨和乐的画面。

    秦月娥眼尾的细纹加深,握着薄龄的手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沧桑的容颜上是不加掩饰的幸福和满足。

    一曲唱罢,原嘉逸连耳尖都害羞得发着红,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局促,倒真的像是选秀的学员在等待自己最终的判定结果。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会唱这种歌,”秦月娥任凭薄老爷子给她围好滑落的披肩,眼睛瞅着原嘉逸,“你很喜欢以前的老歌?”

    “我妈妈喜欢,我就经常唱给她……”

    说到这里,原嘉逸突然白了脸色,害怕地去看薄慎言的眼神。

    他怎么会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但秦月娥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继续笑眯眯地说:“澜澜真棒,唱的真好听,明天给奶奶再用那个手机录一遍,奶奶留着以后想你的时候听,好不好呀?”

    原嘉逸有点意外地微微张大了眼睛,欣喜地看向薄慎言,见他也点点头,这才高兴地应道,“好啊,奶奶喜欢听我唱歌,我给奶奶录十遍二十遍都可以。”

    “好啦,虽然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说话很开心,但是天色晚了,奶奶该睡觉了。”

    薄龄的心时刻都挂记在秦月娥的身上,寻个空当便急忙插嘴进来。

    “好的,爷爷奶奶早休息,晚安。”

    原嘉逸侧身让了一下路,浅笑着颔首。

    “你们两个也早点睡,去吧去吧。”

    秦月娥掐着薄慎言腰后的肉,把这个不主动的孙子推到羞怯的孙媳妇身边,却没掌控好力度,原嘉逸被人高马大的薄慎言撞得登时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原嘉逸吓了一跳,捂着屁股从地上一咕噜站起身来,尴尬得直笑,顺口奉上彩虹屁,“薄先生真有力气……”

    “薄先生?”薄龄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叫得这么生疏干嘛?”

    “啊哈哈,爷爷,这是……昵称,”薄慎言一把揽住原嘉逸的腰身,另一手握着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腰上,两人贴得极近,“澜澜就喜欢这么叫我。”

    薄慎言感觉到原嘉逸的僵硬,偷偷戳一下他的后背,提醒他注意。

    原嘉逸最是怕痒,被人毫无预兆地按到,竟忍不住笑了一声。

    薄家二老皆会心微笑。

    “奶奶……我睡哪里?”

    想着薄慎言在这院子肯定有自己的房间,原嘉逸扫了眼沙发,已经给自己选好了住处。

    薄龄又惊讶地转过头来,“什么?难道你们在家里的时候,不睡在一起?”

    原嘉逸五官僵硬地仰头看着薄慎言,惊魂不定。

    “……我……我们……睡,当然睡在一起,”薄慎言搂住原嘉逸的肩膀,将人背对着圈进自己怀中,下巴抵在他肩上作亲昵状,“奶奶,澜澜睡觉可不老实了,他的意思是我们得找张很大很大的床,不能再睡我之前的房间了。”

    “哎,有有有,奶奶带你们去,奶奶早就准备好了,”秦月娥放了心,回身去握原嘉逸的手,抛下薄慎言,自顾自地拉着他走在前面,“澜澜呀,看看奶奶给你准备的新床单喜不喜欢呀,哎哟,你这手心怎么都是汗啊……是不是言言总是缠着你……不行不行,明天得让宋妈给你补补……”

    原嘉逸:“……”

    秦月娥将两人带到卧室门前,拉着薄慎言的胳膊,迫他俯身听自己说了几句话,随后才满意地离开,躲暗处偷窥。

    然后,两人在看到被打开的那扇门的瞬间失了声音。

    卧室的正中央是一张大红色的喜床,红得头皮发麻,大得令人发指。

    原嘉逸站在薄慎言的身侧,呆滞得像只被大雨淋湿全身的鲸头鹳,缩着肩膀一脸无助。

    吞咽口水的声音更是清晰可闻,只能靠着不断转动手上的戒指来转移注意力。

    薄慎言表情也稍显僵硬,红得几乎要滴血。

    “奶奶说……床大玩得开……叫你……别拘束。”

    “可以……喊出来……”

    第24章

    chapter24

    “……我……薄先生……您……”

    原嘉逸面露难色, 挣扎着想要把语言组织好,可无奈完全失去了这个能力。

    “先进屋。”

    薄慎言知道奶奶肯定是躲在暗处偷看,于是抬手按到原嘉逸的后腰上,推着人迈进门槛, 咔哒一声关上门。

    随着这声落锁的动静, 原嘉逸的身子又开始发僵, 被薄慎言碰到的地方, 就好像重伤之后新长出来的嫩肉般发痒难受。

    秦月娥藏在石柱后面看了一会儿, 这才在薄龄的催促下不甘地离去。

    “你看你,还有没有个当奶奶的样儿, ”薄龄替她掖好衣领,点点她的额头, “哪有偷听孙子们说悄悄话的奶奶?”

    “哟, 你还真信他们说悄悄话?”秦月娥回握住他的手,“你看澜澜的眼神,总朝着言言身上瞟,一看就很喜欢我们言言,这会儿说不定在做什么呢……哈哈。”

    原嘉逸的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刚要和薄慎言说话, 却突然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就咳嗽起来。

    他莫名其妙地吸吸鼻子,看着不得不与他共处一室的薄慎言, 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啊薄先生, 给您添麻烦了。”

    薄慎言大喇喇地坐在床边, 双手撑在身后瞅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

    被他看得有点难堪,原嘉逸缩着肩膀又往后退了一下, 让没有安全感的脊背碰到了门上凸出的木纹,才垂着睫毛轻声说道,“等到爷爷奶奶都睡了,我去客厅。”

    “过来。”

    薄慎言拍拍被子,示意原嘉逸坐到床上。

    “啊?”

    这一下午说了很多话,导致现在即便安静下来,耳膜都还在轰鸣,原嘉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

    “你睡床,我睡沙发。”

    薄慎言脱下外套,朝着一边的长沙发抬抬下巴。

    原嘉逸更慌了,急忙上前一步先行坐在沙发上占住位置,好像先到先得的好事一样。

    他顺手脱掉长外套,铺在本就柔软的布料上,象征性地按了按,抬头朝薄慎言笑,“您看,可软了,比宿舍的床还软。”

    羽绒服的充绒量不少,来回挤压着空气,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发出了有些暧昧的声响。

    薄慎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移开视线,“随你吧。”

    也许顺着他的心意来,他才会放松一点?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早已在秦月娥的命令下,让佣人备得齐全,也全部是喜庆的大红色。

    原嘉逸戳戳桌上被十分贴心地换成了两个胖胖男娃娃的玩偶,眼里堆起笑意。

    有爷爷奶奶疼爱的薄慎言,真的幸福。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浴室里洗澡的人映到毛玻璃上的身影,心中暗自为他鸣不平。

    盛家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仗着薄先生对盛澜的喜欢,就肆意践踏他的真心,让自己这个冒牌货来骗人,他们全家却坐等渔翁之利。

    如果到时候薄慎言没有掌权成功,那么他失去的将不仅仅只是薄氏财团,更是前半生的挚爱。

    “你去洗澡吧,”薄慎言腰上围着浴巾,上身没穿浴袍,就那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洗完早点休息。”

    他已经把浴室的温度洗高了不少,这时候原嘉逸进去,也就不会觉得冷了。

    听到他的声音,原嘉逸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回神,入眼便是薄慎言身上凹凹凸凸的腹肌,顿时结巴起来,“薄……薄……我……”

    “都是男人,你在意什么。”

    话说出口,薄慎言的脸也有点发烧,毕竟面对着一张和盛澜几乎一般无二的脸,他还是应该保持一点形象,想把腰间的浴巾拿下来重新披在身上,可又想到浴巾离开身体的瞬间他就会被原嘉逸看光,到那时候两人更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