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嘉逸不可思议地望着薄慎言手中的袋子, 和里面不甘心蛰伏着的一只熊耳朵。

    他拉拉身上的新衣服,脸上紧张又局促地双手接过来,眼尾微挑地征求着薄慎言的意见,看到他点点头, 才抿着嘴轻轻打开。

    “是雪莉玫!”

    看到扎着蝴蝶结的熊脑袋后, 原嘉逸咧开嘴惊喜地笑出声, 手脚麻利地将袋子丢在沙发上, 捧着雪莉玫的硕大身子, 激动地看着薄慎言。

    他不知道薄慎言为什么会知道他喜欢小熊的事情,只当是闲置在一边、无人愿意要的多余小熊, 薄慎言嫌浪费,就拿给他了。

    不过这样, 也已经让他超级开心了。

    “……昂, 是吧……我不知道。”

    薄慎言不在意地别开视线,绯色爬上耳廓。

    那家专卖店的导购员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他女朋友肯定也会喜欢。

    他是怎么回答的?

    “不是女朋友,是我老婆。”

    羞臊的脸开始发烫,薄慎言尴尬得想要钻进地缝里去。

    这么油腻变态的话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说出口的?

    “肚子饿了, 我要吃饭。”

    薄慎言强迫自己打断那些粉红的思绪,冷着脸对原嘉逸说道。

    得到新衣服和新玩具的原嘉逸果真像容易知足的孩童一样,连连应声, 也没在意薄慎言突然变差的语气。

    “好的薄先生, 您先上楼休息吧, 我这就去做饭。”

    他已经醒了酒,现在要是追问昨晚发生的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薄慎言视线落在抱着熊小跑回房的人身上, 心中涌上复杂的情绪。

    难不成要再灌醉他一次?

    可是人对待在意的事物上,通常都是急性子。

    薄慎言再冷再硬也是个凡人,他也会有心急的时候。

    等不到再醉一次的原嘉逸,他大步走向青年的卧室,敲敲门,没等他来开门或者应声,就问出了口,“我走之前,你说要告诉我的事……”

    屋里没有声音。

    薄慎言沉声说道,“我再敲两下,我就进来了。”

    两声缓慢的敲门声过后,薄慎言扭动门把走了进来,看到青年正挣扎着把身上的睡衣脱下去,忙要别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多此一举,原嘉逸在睡衣里面,一直都穿着一件贴身的大码t恤。

    衣服很大,领口很大,袖口也很大。

    像老头衫一样。

    白净的手臂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薄慎言隐约看到了青年右侧小臂上一道深红色的陈旧伤痕,约莫有一指长,很细,像是某种利器割伤而留下的疤痕。

    待他上前半步想要看清的时候,原嘉逸两只手臂已经搭上了之前缝好的旧睡衣,正要套在脑袋上,盖住了那抹暗红。

    原嘉逸正要朝睡衣领口探头,一抬眼发现薄慎言的存在,奇怪地问道,“薄先生?”

    刚刚棉睡衣勒在耳畔,他影影绰绰地听到一点门外的声音和敲门声,还没等他答复,脑袋一露出来,就看到薄慎言一双探究的目光,不禁有点意外。

    整栋房子都是他的,当然是他想要敲门就敲门,想要进门就进门。

    对这一点,原嘉逸毫无脾气。

    “我说我走之前,你有一件事要告诉我。”

    薄慎言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拜托,说出来吧。

    “什么事?”

    原嘉逸穿好旧睡衣,目光单纯真诚,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疑惑。

    薄慎言迫切地想要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在深夜里想要去那种地方,也前所未有地开始好奇原嘉逸的想法与过往。

    所以他认真地看着原嘉逸,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带我去墓园,为什么。”

    原嘉逸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起来,“醉酒的人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来的,薄先生,昨天是我的错,您不要介意啊。”

    他说话的样子太过诚恳,以至于叫人愿意去全心全意地相信。

    薄慎言点点头。

    不愿意说,是原嘉逸的权利,他终归不能强人所难。

    “薄先生,除了牛肉汤饭您还想吃什么?炒几个清淡的小菜?茭白?大头菜?”

    原嘉逸回身把雪莉玫放好在自己空下的那只枕头上,弯着唇角看向薄慎言冷冽的面孔。

    “随你。”

    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薄慎言自讨无趣,转身便走出原嘉逸的卧室上了楼。

    他没问原嘉逸为什么不穿新睡衣,是因为用鞋底想都知道他是怕弄脏。

    寒酸,穷酸,无语至极。

    薄慎言越想越来气,十分想撸点什么,糯米却不在身边,甚至连那条傻狗都被他带到了老宅那里,没有任何可以抒发复杂心情的渠道。

    不知道楼上的人此时正在怒火迸发的边缘,原嘉逸乐呵呵地在厨房边哼歌边做饭,系着围裙倚在中岛边,目光落在炉灶的火苗尖上。

    闲来无事,想看看这几天科室的群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新奇的事,他顺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他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再看到过自己的手机。

    原嘉逸快步走回卧室,床上床下地翻找着,终于在落地窗台的毛毯上找到了已经没电的手机。

    刚摸到那个冰凉的物件儿,他就心道一声不好,觉得肯定有大事发生,急忙插好充电器,开机查看消息。

    老旧款式的触屏手机连信号都有些延迟,开机了几分钟,也没有未接来电和短信弹出,原嘉逸放心地舒了口气,将它放在那里继续充电,走回厨房烧菜。

    牛肉汤饭对薄慎言的吸引力,就相当于骨头对狗,而且还是带肉星儿的那种。

    原嘉逸这边刚关火打开锅盖准备盛菜,那边薄慎言已经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从楼上施施然地走了下来,假装惊讶地说了一句,“哦,这么快饭就好了啊。”

    “是啊薄先生,我刚要叫您吃饭呢,没想到您正好就下来了。”

    面对原嘉逸从不吝啬的夸奖,薄慎言得意中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羞涩,但仍旧自信,“我觉得时间差不多该吃……该看新闻了,才想着下楼的。”

    原嘉逸抿着嘴笑,没再吭声,拿着饭勺将薄慎言的饭碗压得严实。

    他那么要面子,肯定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盛饭。

    薄慎言坐在沙发上,双腿看似放松,实则箭在弦上,只等着饭桌上发出放碗的那‘铿’地一声,他便拔腿而来。

    “薄先生,可以吃饭啦。”

    原嘉逸站在餐桌边上,将薄慎言心不在焉地看电视的表情尽收眼底,忍着笑唤了一句。

    总是这么别扭看起来可能很怪,薄慎言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茶几,站起身朝餐桌走了过来。

    他坐到桌前端起饭碗,隐约听见有手机铃声。

    “是你的手机?”

    原嘉逸也刚听到,闻言点点头,“不好意思啊薄先生,您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薄慎言筷子停了一下,压下心中的好奇,接着吃饭。

    卧室里的手机正在充电,打来的电话也已经被对方挂断,此时正明明灭灭地闪着微弱的绿光,原嘉逸朝着它一步步走过去,心中变得不踏实起来。

    解开锁屏,他倒吸一口冷气。

    未接来电有九个。

    除了刚刚的网络运营商电话,其他全部都来自盛江河。

    原嘉逸快步走到门口,抬起被冷汗浸满的手掌,在薄慎言抽空回头看他的空当里,脸色煞白地关上了门。

    他拔下已经充满电的手机,走进卧室最深处的浴室,蹲在地上给盛江河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原嘉逸屏着呼吸等待那边狂风骤雨般的叱骂。

    “畜生,你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盛江河粗劣的嗓音如预想中一样,出现在了听筒中,令原嘉逸情不自禁地就冒了一后背的冷汗,“你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原嘉逸赶快道歉:“对不起,盛先生,昨晚我……手机没电了,睡得早了点。”

    “澜澜昨天在舞台上晕倒了,幸好医院血库有他的血型,能撑上一段时间,不然我一定弄死你这个畜生,”盛江河提到盛澜,语气变得柔和不少,“他现在还在医院,你赶快去给他输血。”

    幸好还能补救,还好。

    原嘉逸放下了心。

    他紧忙答应着,“好的,盛先生,我马上就去,我很快就到。”

    盛江河冷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原嘉逸揣好手机,将围裙解开放在床尾的长沙发凳上,穿好外裤。

    薄慎言正在偷盛第二碗饭,看到原嘉逸快步从卧室走出来,担心被抓包,手一抖,饭勺掉在了地上。

    他担心失了面子,朝原嘉逸望过去,却发现人家根本没看他,径自蹲在在门口开始穿鞋。

    “你去哪里?”

    原嘉逸咳嗽一声,吸吸鼻子,“我去趟医院,有位患者需要我去看一下。”

    哪个患者这么讨厌,非要休假在家的医生才能看。

    “你的假期不是还有好几天?”薄慎言捡起饭勺在水池边冲了好久,歪头状似无意地问道,“还有,你还没吃饭……”

    被温柔悸动到心尖,原嘉逸眼眶一热。

    “我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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