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手术室里是您先生,澜澜的父亲,你们如果还吃得下饭,看来伯父的情况也不是很严重,”薄慎言将笑容保持得彬彬有礼,叫人丝毫挑不出毛病,“既然如此,我明天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没等盛澜再度分辩,转身朝原嘉逸走去。

    从小被娇惯长大地爱着的亲生儿子都不在乎父亲的生死,肆意任性,又凭什么要让被区别对待的原嘉逸遵循孝道呢。

    那青年畏手畏脚地站在幽暗的角落,可身上却好像铺满了阳光,吸引着人朝他靠近,想要把他身上的光也沾一些到自己心里。

    薄慎言离他越近,心跳越快。

    责任是责任,爱是爱。

    “我有点饿了,想回家吃饭。”

    原嘉逸憋闷的心在薄慎言走到身边的瞬间,竟然突然敞亮了许多。

    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他轻轻抿着嘴唇,将手放在胸前用力按了一下。

    好奇怪。

    “这么晚……”原嘉逸老实极了,中肯地提出建议,“肠胃可能会不舒服,如果吃些小点心还是可以的,不过也不能太多……”

    “那就吃小点心。”

    盛澜坐在走廊的地上毫无形象地哭骂着。

    即便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一遍,有的甚至还裂开不少,可原嘉逸却睡得比任何一晚都香。

    直至天光大亮也还捂着枕头懒洋洋地睡着。

    门外传来薄慎言聒噪的声音。

    “奶奶,当然了,我们当然睡在一起了,这您怎么会产生怀疑呢?”

    “我?我刚刚上楼拿衣服啊,这就回到澜澜的床上~”

    话音刚落,他就一脚蹬开了门,碎步挪到原嘉逸的床边,纵身一跃,将床上刚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的青年牢牢搂在怀中,对着那个饱满的脑门,使劲亲了一口。

    “啾——!”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胃又开始疼了,好难受,我感觉我快要死掉了,啊……大家一定要照顾好身体!明天有可能会两更合并在下午,也可能不更,但也可能一切正常,如果我按时出现了,请大家拼命夸我吧,用某种有营养的液体砸我也可以(呜呜呜……)还有还有,我设置了防盗链,对不起啊大家,盗文实在猖獗,没活路了我~=3

    感谢观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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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原嘉逸还没彻底清醒, 脑门上就被薄慎言吸出了一个大红印。

    他发懵地捂着额头看向搂着自己的薄慎言,满眼惊诧,“薄先生?”

    “澜澜呀,睡得好不好呀?”

    秦月娥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原嘉逸急忙转头望去, 也顾不上从薄慎言的怀中挣脱, 弯起眸子就笑了出来。

    “奶奶早上好~我……们睡得很好~”

    “好好好, 澜澜早上好, ”看到两个孩子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秦月娥的心情愈发明快, “澜澜呀,奶奶要给你一个惊喜。”

    原嘉逸迷惑地看了一眼薄慎言, 发现男人也带着几分迷茫回望着他。

    什么惊喜?

    我怎么知道?

    “看看这是哪里?”

    秦月娥笨拙地把手机调成后置镜头, 言语间满是想被猜到的期待。

    两人一起将头凑到屏幕前。

    镜头里,入眼是一处别墅群,离镜头最近的地方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面的房子整体色调为灰色,气派恢弘,占地面积极广, 顺着铁门望进去,一只半大的狗正在追着球狂奔,甩着舌头满脸憨相。

    原嘉逸还不是特别清醒, 眯着眼睛又凑近了些, 怀疑地瞅瞅薄慎言, “薄先生……这院子……好熟悉啊,这个狗我好像也见过……”

    旁边这小东西傻,他薄慎言又不傻, 镜头一转过来,他就瞬间认出了在院子里狂奔不止的趴下,蹭地一下跳起来,“奶奶,您来我们家了?”

    “答对了,”秦月娥已经下了车,开始逗弄亲近地朝她跑过来的趴下,“小趴下,瞧你玩的这么高兴,奶奶来啦。”

    原嘉逸慌得语无伦次,抓着衣服不知该如何自处,“我,我,我……”

    他躲开摄像头,无助地对着薄慎言做口型。

    怎么办?

    薄慎言也吓得半死,把手机塞到原嘉逸手中示意他应付一阵,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楼上去,劈头盖脸地拢住衣柜里的一部分衣服,不到十秒钟就又冲了出来,蹿进原嘉逸的房间,将衣服丢在他的床上随意拂乱。

    这是做什么???

    比起奶奶突然来访的惊恐,原嘉逸更害怕薄慎言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走吧宝贝,我们去给奶奶开门。”

    薄慎言心满意足地搂住原嘉逸的肩膀,拖着他去玄关处,抬手拧开了门,挂断视频,将秦月娥和拎着行李的宋妈迎了进来。

    “奶奶好,”要不是被薄慎言按着肩膀,原嘉逸几乎要弯腰鞠上一躬,以此来表示自己并不是那么尴尬,“奶奶想来玩的话,本应该我和慎言去接的。”

    听到“慎言”两个字,薄慎言的耳朵像只警犬一样竖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对呀奶奶,您早点说,我和嘉嘉就可以……哟吼吼吼吼吼……”

    原嘉逸在他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小名,心脏差点没跳出来,他急忙去看秦月娥的脸,一手藏在身后去掐薄慎言的腰,仰头望着他温柔地笑。

    说错了薄先生。

    明明被掐的是腰,可薄慎言的脸竟连带着耳根都红了起来,手从原嘉逸的肩膀上滑落,也藏在身后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知道啦。

    “什么嘉嘉?”

    秦月娥刚换好拖鞋,她的听力不太好,不曾听懂薄慎言的话,随口问了一句。

    “奶奶,慎言的意思是说,如果提早知道您要来,我们两个也就可以收拾收拾家里了,不然很乱。”

    “这家里面很干净呀,”秦月娥喜欢原嘉逸喜欢得不得了,进屋就从薄慎言手中夺了原嘉逸的手到处闲逛,“你们两个男孩子,能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已经很好啦,再说啦,工作又都那么忙,聚少离多的……”

    发现秦月娥又把话题往奇怪的地方带,原嘉逸面露尴尬,抬手掖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奶奶,我去给您烧点热水提前晾好。”

    薄慎言藏起前一晚两人吃的蛋挞外包装盒,先原嘉逸一步拿起水壶开始烧水,慧黠地朝他眨眨眼睛,“我更快吧?”

    原嘉逸权当是他在奶奶面前故意做出两人之间如胶似漆的模样,闻言淡笑着点点头,趿着拖鞋走回到沙发边,再次陪秦月娥闲聊起来。

    昨晚为了不去医院,他骗薄慎言今早要去上班,可直到这日上三竿的时间了,他竟然还没有出发,未免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安。

    到了快吃午饭的时间,宋妈掏出从老宅带来、用得习惯的围裙套在身上,走进厨房开始处理带来的众多食材。

    她擅长烹饪,各种菜式,中点西点都会做,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盛澜本人,但知道盛家小少爷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便按照之前做过的菜谱,又做了一道草莓芒果酸奶蛋糕。

    原嘉逸三番五次提出想要帮忙,都被秦月娥拦住坐下说话,他抱歉地看着独自忙碌的宋妈,却听到她也笑呵呵地让他专心陪着老太太就好,这才放下心来。

    “澜澜呀,”秦月娥拍拍原嘉逸的手背,看不够似地端详着他的脸,“每天工作忙不忙,累不累呀?奶奶已经让言言把你签到咱们薄家的经纪公司来啦,以后你就不用那么拼命工作了,好好养养身体,看你瘦的,气色比上次还要差一点。”

    祖孙二人坐在阳光条件极好的大客厅中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薄慎言虽然也很想加入进来,但一直需要在楼上书房开电话会议。

    最近薄慎容的动作频繁了起来,几份跨国合同都被他和他的团队拦下,导致薄慎言手上一家目前有着上市计划的公司不得不暂时搁置下来,全心来处理薄慎容的羽翼。

    作为他的父亲,薄康从未对他有过任何助力,反倒在帮着那个私生的薄慎容谋取薄家的产业,要不是爷爷和薄家几位旁系的叔叔一直以来的鼎力相助,单靠薄康对薄氏财团的了解,现在他的公司便早已易主。

    冗长的会议结束,薄慎言紧皱的眉头在拉开书房门的一瞬间变得明朗轻快,他下了楼,一屁股坐在原嘉逸的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想起他背后的伤,动作不由又轻了几分。

    他已经将那些论文的流向查清,竟有与薄家有合作的企业,薄慎言算清了利弊关系,将有些合作宁可付违约金也要取消作为惩罚;实在对集团利益构成威胁的,则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找出那些接受论文并动手的人,在利益最大化的程度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老夫人,可以吃饭了。”

    宋妈将最后一道菜准备好,只等秦月娥应允,就把菜端到桌上。

    “走吧澜澜,我们去吃饭,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秦月娥应了一声,被原嘉逸从沙发上扶着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向餐桌。

    原嘉逸刚落座,面前就被摆了一道精致的小蛋糕,他惊喜地望着宋妈,“宋妈,这是您做的?还有草莓,这么大颗。”

    宋妈笑着点点头,“盛少爷喜欢就好。”

    心中急不可耐地等着秦月娥先动筷子,原嘉逸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

    “吃吧,小馋虫,不过别只顾着吃蛋糕,饭也要吃奥。”

    秦月娥笑瞪了原嘉逸一眼,倒让他不好意思起来。

    薄慎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原嘉逸使劲剜了一大颗草莓,满足地放进口中咀嚼起来,心都被他的可爱模样融得化了。

    一会儿要让宋妈也教他做这小蛋糕。

    原嘉逸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美味,唇角被沾上了一点酸奶都不自知,看得薄慎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又放开。

    想要替他擦掉,又怕他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抗拒被奶奶看出端倪。

    琢磨了半天,薄慎言终于忍不住了,他身子猛然向前一探,抬指迅速抹掉了原嘉逸嘴角的酸奶,低头假意抱怨一句,“多大的人了,吃起东西来还这么像小孩子。”

    “对不……”

    果然,原嘉逸听了之后就马上要道歉,薄慎言眼疾手快地捏住他肉嘟嘟的嘴唇,“乖,吃吧。”

    看着两个孩子的亲昵互动,秦月娥满意极了,拿起公筷给原嘉逸夹了一块撒满孜然的羊腰子,认同地朝宋妈笑着点点头。

    直到原嘉逸被喂得快要吐了,鼓着肚子不堪重负地摆摆手,“奶奶……我实在吃不下了,再吃……恐怕要流鼻血了。”

    面对他诚恳又无奈的真实发言,薄慎言握着筷子埋头低笑,肩膀抖得像要抽搐一样,目送秦月娥进了客房,这才肆无忌惮地将脸露出来,不再掩饰笑意。

    “你回卧室休息一会儿吧,别躺着,”薄慎言帮宋妈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我收拾好了就进去陪你。”

    原嘉逸用盛澜的名义自我麻痹,顺从地进了卧室。

    良久,薄慎言擦着手上的水走进房间。

    人不在床上。

    浴室里传来努力克制下却仍旧撕心裂肺的呕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