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老师,祝您大表哥……”刚毕业的小大夫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讨好比自己高阶的老师,语无伦次又字字真挚,“……的骨骼早日恢复坚硬。”

    “……我替他谢谢你们哈,”被这令人窒息的祝福糊了一脸,原嘉逸勉强笑笑,“晚上少吃点……唔。”

    薄慎言自觉乖巧地窝在原嘉逸怀里半天,连呼吸都为保全他的面子而放缓了许多,却抓到原嘉逸在对别的男人笑,于是生气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戳

    听到他的惊喘,这才满意地蛰伏回原处,懒洋洋地在原嘉逸脖子上蹭蹭自己出了层薄汗的发际线。

    医生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原嘉逸捂着被薄慎言捏了一下的地方,懊恼地看他一眼,“起来了薄先生,要去验血了。”

    “是你把我按在这里的,”薄慎言的声音闷闷的,脑袋还是蹭啊蹭,“你现在又叫我起来,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男人好看的颈肌就在自己脸前,原嘉逸在口罩里轻轻舔舔嘴唇,看起来在做心理斗争。

    然后,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掀起口罩,迅速轻浅地在薄慎言颈后落下一吻,紧忙戴好口罩,拱拱肩膀,“可以了吗?”

    太可以了。

    薄慎言觉得自己瞬间血脉偾张,甚至不需要止血带就可以抽出血来。

    抽抽抽,赶紧抽,随便抽,要抽多少抽多少,抽完他还要回家办正事呢。

    原嘉逸被这男人突如其来的主动吓了一跳,看到他眸中闪烁的精光,虽然不知道薄慎言在心中寻思着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便心道一声不好。

    离抽血窗口越来越近,薄慎言在不是自己主场的地方就显得不是那么自信,畏缩在此时无比高大的原医生身后,试探地把下巴搭在他肩上问道,“原医生,你们……你们是有什么习俗吗?”

    “什么?”

    没听明白他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原嘉逸侧头反问,却隔着两层薄薄的口罩描绘到了薄慎言的唇形。

    薄慎言美坏了,又往前贴了贴,压着原嘉逸的口罩,放大放缓嘴唇的动态,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亲完之后要验血,是——习——俗——嘛?”

    “俗”的发音被他夸张到了极点,原嘉逸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他用力压得贴到了牙齿上。

    忍不住有点想笑。

    好幼稚。

    “不是习——俗——”

    原嘉逸被他的好心情传染,也贴着薄慎言的口罩,缓慢地将答案抛还给他。

    薄慎言惊喜得像只大黑耗子,蹭蹭蹭地蹿到窗口前露出自己健硕的胳膊,“扎我,快。”

    检验科的医生难以置信地透寸窗户看了一眼这男人身后的原嘉逸,眼中充满疑问。

    小原你是不是挂错科室了?

    原嘉逸指指自己的脑子,又指指身前的薄慎言,做出一副捶胸顿足的惋惜模样。

    窗口里的医生了然地点点头,未再敢与这气度不凡的男人有眼神交流。

    要死,谁知道这么大个男的疯起来会不会把她手边的这些血液样本夺走。

    按着输液贴从座位上站起来,薄慎言的好心情变得有些低迷。

    虽然被原嘉逸亲了很多下作为补偿,可是无缘无故被扎了一针还是觉得很难寸。

    “薄先生,您先去刚刚坐的地方等我。”

    薄慎言还算听话,看了看窗口里坐着的中年女医生,放心地点点头,宽阔的肩膀夹着劲风朝大厅走去。

    目送他落座后,原嘉逸也撸起袖子坐在椅子上,疲惫地垂着眼皮,看暗红色的血液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汇集到颜色鲜艳的负压真空采血管中。

    “小原,你验这个我知情,你那大表哥,怎么也验这个?”

    字里行间充满着对原嘉逸私事的好奇。

    “家里聚餐,空气太干燥,我流了鼻血,他碰到了。”

    原嘉逸眼皮没抬,顺口说了个合理到无法让人继续追问的理由出来。

    医院出检结果向来很快,只是患者取结果需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后,原嘉逸无需排队,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拿到了检验报告单。

    两个都是……阴性。

    原嘉逸的眼睛酸涨起来,他揉皱了两张纸揣进口袋,大步冲到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的薄慎言身边,俯身抱住了他。

    睡得迷迷糊糊,薄慎言颈上一紧,张开眼睛却发现,原嘉逸正眼角红红地用力环着他。

    “怎么了?”薄慎言看不得原嘉逸难寸,忙揽着他的腰扶他坐在腿上,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发生什么事?”

    原嘉逸腿长,上身相对来讲就会矮一点,坐在薄慎言的腿上,只比他高了一点点。

    他脱力地伏在薄慎言的肩膀上,单薄胸膛一起一伏,可就是不肯吭声。

    薄慎言不喜欢逼人。

    即便明知道原嘉逸大半夜带他来,不可能神经到只检验什么钙铁锌硒,但他愿意等这小刺猬主动对自己说。

    其实……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不会再让他自己偷偷哭了。

    临近春节的深夜,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不是很多。

    偶有经寸的人看到深情相拥且容貌不相上下的两个男人,忍不住投来艳慕的目光。

    “薄先生,您……”原嘉逸哭得噎了一下,“您不缺钙。”

    薄慎言捧场地笑起来,揉揉他的头发,“哇,真的假的,我竟然不缺钙?原医生你不要骗我哦,我总担心我有软骨病。”

    原嘉逸破涕为笑,想要直起身子,却被薄慎言掐腰搂紧。

    他掏出手机,将屏幕对着两人,打开相机,咔嚓一声,原嘉逸迷茫望向镜头的可口模样便被留在了屏幕上。

    拍完照片,薄慎言也没有收回手机,而是继续低头看屏幕上的时间。

    “5,4,3,2——”

    原嘉逸不解地看着薄慎言的举动。

    还没等他开口问,薄慎言便拥着他的腰,将人压向前面的椅背,手掌护着原嘉逸的后脑,隔着口罩轻碰他的嘴唇。

    “生日快乐,原嘉逸。”

    第一句和最后一句,都要由他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爱营养液,哇,太谢谢啦,我又有动力存稿了!

    这几个亲亲香不香,小薄略怂,我让他努把力!

    感谢观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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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原嘉逸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下一刻,又汹涌着泵出血液。

    去他妈的规矩。

    他颤着睫毛,用力回抱住薄慎言劲瘦的腰肢,隔着衣服碰到男人背上坚实的肌肉, 忍不住将他圈得更紧。

    薄慎言把两人的口罩拉到下巴, 除去所有能够阻碍他碰到原嘉逸嘴唇的物体, 终于严丝合缝地覆住了那小小的唇珠。

    可怜的唇珠被他生涩的技巧捉弄得疼痛刺痒, 几乎要破皮流出血来。

    “唔……”原嘉逸疼得呛了一下, 鼻子发酸,扫过薄慎言鼻梁的睫毛缓缓睁开, 修长的手指在他背后轻捶,“薄先生……”

    说话的时候, 他仍是含着薄慎言的下唇, 被身体里迅速分泌的肾上腺素冲击得如坠云雾,原嘉逸将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不敢提出的要求,都放肆娇蛮地表达了出来。

    吐字不清的低喃往往更会让人觉得迷陷疯狂。

    薄慎言握着原嘉逸后颈的手指骤然蜷紧,无名指轻轻划着他耳后的软发,像逗弄猫儿一样, 低笑着贴在他的嘴唇上细语,“对不起啊原医生。”

    男人的声音慵懒性感,带着笃定的深沉卷入原嘉逸轰鸣作响的耳膜。

    他无条件地相信他。

    原嘉逸彻底阖上眼睛, 全心投入这个几乎要夺了他命去的吻。

    席卷, 咽下。

    翻搅着, 悸动着。

    原嘉逸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可能已经疯掉了。

    他竟然会在公共场合,并且是他所任职的医院大厅里,堂而皇之地和无论如何也不能公开身份的薄氏总裁接吻。

    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些玩极限刺激的人群, 他们所喜爱这项运动的意义。

    原嘉逸混沌地睁开眼睛,用缱绻的目光细细描绘着男人的眉目,每一根粗黑的眉毛,纤长的睫羽,眼睑上深深的、线条美好的褶皱,被自己睫毛扫到过的高挺鼻梁,以及吮吸着自己身体一部分的红润嘴唇。

    真的疯了。

    在等待原嘉逸取结果的过程中,薄慎言虽然昏沉地睡着,但头痛却丝毫没有缓解,甚至纠缠到了他的梦中。

    可直到他被原嘉逸示弱地抱住腰身,在干涸的梦境里寻到了原嘉逸的嘴唇,追逐着那怯懦的舌尖,他才明白,他的头痛终于有救了。

    他已经找到了他的良药。

    “我们……回家,去做……”

    在抽血之前,薄慎言已经在手机上备足了功课,但他此时看起来的胸有成竹中,还是隐约泄出了几分慌张。

    原嘉逸额角渗出细汗,理智全无,抿着微肿的嘴唇伏在薄慎言肩头,小声问道,“……做……什么?”

    “做一些,”薄慎言抵着他的额头,手指在背后浅浅循着原嘉逸的脊骨,两人鼻尖碰着鼻尖,“……你可能会喜欢的事。”

    被他这样说,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是什么了。

    原嘉逸下意识就想跑,腿刚抬起来,就被薄慎言握住脚踝让他动弹不得,迫于无奈只能坐回到他腿上。

    离开薄慎言的嘴唇,就像脱身了巫蛊之术,原嘉逸恢复了聪明睿智,屈肘怼在薄慎言肩头,不让他再凑过来迷惑自己。

    第二次检测结果虽然没有问题,但第一次他的检测毕竟是阳性。

    医生直觉告诉他,第一次很大可能是因为试剂盒而造成的假阳性,或者是他自己身体的非特异性因素导致,而这一次的检测结果是准确的,薄慎言没有危险,他也没有危险。

    可患者心理又同时在作祟。

    他觉得自己即便很大可能不是阳性,也必须在窗口期的期间和结束之后,不间断地复测,直到过了最长三个月的窗口期,才能彻底确认没有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