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他还不是下意识就在担心盛澜。

    原嘉逸犹豫地舔舔嘴唇,偷偷抬起头快速地扫了眼屏幕。

    他看到了薄慎言那双无论什么时候都透着几分淡然洒脱的、即使在如此紧张危急的时候,那种好看都丝毫不减半点的漂亮眼睛,也看到自己脸上沾着血污的狼狈模样。

    和薄慎言相比起来竟是那么的不堪。

    原嘉逸惆怅地笑了一下,牵连到嘴角的伤口,他紧忙在皱眉之前低下头。

    输了也不要那么丢人,会被瞧不起。

    光头审视着视频里的薄慎言,看他满心满眼都在盛澜的身上,而不理会这个凄惨的青年,不由有些生气。

    他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双手并用,分别抵在了身前两人的肩窝。

    凶悍的狞笑让他脸上的伤疤看上去更为可怖。

    盛澜正为薄慎言突如其来的温柔而感到震惊,肩头突然被按上了一个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冰冷的物件儿。

    他低头一看,脑中嗡嗡作响。

    是枪。

    “薄总裁,您的两个相好的都在这里,选一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写不下去,组织不出状态,太难受了,舍不得嘉嘉,小薄也惨。

    感谢观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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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接通视频的瞬间, 薄慎言就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慌忙地在屏幕上寻找着原嘉逸的身影。

    那么明亮耀眼的青年,薄慎言一眼便望到他了。

    原嘉逸受了伤,脸上都是血迹, 手也被绑在身后, 隐约还能够看到那指尖在滴血。

    薄慎言心疼得眼眶发烫, 抑制不住地想要叫他的名字。

    但没有人比他明白现在的状况。

    薄慎容是个疯子。

    无论薄慎言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薄慎容都会逆着他的想法, 从而改变答案。

    如果他表现出在意原嘉逸,宁肯将薄氏都拱手让给薄慎容, 薄慎容还是会在欣然接受了他的承诺后,继而杀了原嘉逸。

    薄慎容的记仇程度令薄慎言无比胆寒。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 薄慎言是知道他什么脾性的, 但由于没有软肋, 他也就不会害怕。

    自从妈妈去世后,除了爷爷奶奶的身体,薄慎言从未有过害怕的事, 单凭着一腔孤勇与已经成了别人家慈父的薄康和薄慎容争斗,遇到的无数困难与挫折,他都自己一个人咬牙扛下来。

    面对薄康的威胁,薄慎言向来冷眼相对毫不畏惧, 未曾给他们一分一毫的甜头,自然也就让薄慎容怀恨在心。

    更何况前几天对他们的重创,更是会让薄慎容如同发了疯一般地报复他。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薄慎言才知道什么叫怕。

    他害怕那光头伤害原嘉逸,害怕沃泽找不到绑匪藏匿的地点,害怕薄慎容不顾一切也要拖着原嘉逸下地狱。

    他从来没有这么畏惧过。

    这种畏惧,是和抱着血流如注地躺在他怀里的妈妈, 眼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一样的惶然。

    那时候,他可以大声地哭喊,求妈妈不要离开他,可以肆意地用眼泪冲洗他的恐惧。

    可他现在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只要他今天开了这个口,薄慎容拿捏住了他致命的弱点,那么原嘉逸就绝无活路。

    薄慎言看到那光头从宽大的外套里掏出了两把枪,从容不迫地上了膛,抵在原嘉逸二人的肩窝上。

    然后笑着问他。

    “薄总裁,您的两个相好的都在这里,选一个吧。”

    薄慎言神色木然。

    他该说什么。

    选什么,有什么可选。

    脱口而出选那个他甚至愿意用性命来换的青年?

    那无疑是在加剧原嘉逸的死亡。

    薄慎言似乎看得到盛澜眼中那志在必得的笑意。

    但他不敢去赌,也不敢戳破。

    “慎言救我!我好害怕!我好痛……呜呜……”

    盛澜的眼泪里带着七分诚恳,三分算计。

    他虽然很怕肩上那把枪,但也笃定了薄慎容不会允许光头伤到他,便肆无忌惮地向薄慎言演绎着他的脆弱无助。

    可再回想过来,拿着枪的人毕竟不是薄慎容,而是这个十分讨厌他且看起来没有什么理智的光头。

    盛澜不确定他会不会冲动之下,或刻意,或走火,就这样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思虑过后,心中七分的诚恳变成了全部,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慎言,慎言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真的好痛……你不能抛下我……求求你啊慎言……”

    原嘉逸缓缓抬起头,因着他的动作,后脑的血迹顺着纤瘦的脖颈淌进衣领。

    他看起来实在太虚弱了。

    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薄慎言的目光忍不住不在他身上缠绕。

    原嘉逸也朝他看了过来。

    镜头离他很远,很不清楚。

    可薄慎言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由于疼痛而布满的细汗。

    发现薄慎言看他,原嘉逸似乎是捉到了一丝希望,他轻轻动动干裂的唇瓣,因为黏腻的血液,导致第一下没有张开,唇珠粘着下唇上带血的死皮,艰难地开了口。

    “……薄……唔……薄先生,请您救救我……”

    薄慎言瞬间就红了眼眶。

    该有多痛啊。

    他的原嘉逸是有多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后。

    薄慎言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放了盛澜。”

    他一直紧紧盯着原嘉逸本就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微乎其微的辉光在刹那间熄灭。

    “那另一个呢?”光头握着已经上了膛的枪,顶住原嘉逸的脸,看着屏幕里的薄慎言,“这小脸蛋儿,您忍心?”

    薄慎言哽住。

    光头又敲打原嘉逸两下,笑道,“算了,老子废他一只手好了。”

    那只手。

    那只手……那是属于他的手。

    手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凸起的骨节,每一片修得极短极为圆润的指甲,都曾印上过他的痕迹。

    与他心脉紧连,那种痛意,他怎么承受得起。

    那可是他的原嘉逸啊。

    薄慎言几乎再也忍不住发烫的眼眶中即将溢出来的泪水。

    他只能装作疲惫地用力抹了把脸,很不耐烦地皱着眉头,“随便,只要放了澜澜,你们想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就是。”

    原嘉逸无力地垂着脑袋,听到那屏幕里传出的声音,忍不住吃吃地笑了一声,被那光头一枪托砸在额角上,顿时又松垮了肩膀。

    殷红的血顺着眉骨缓缓滑落,漫进原嘉逸的眼睛里。

    薄慎言握紧了拳头,齐整的指甲将他的手心硬生生抠出血来。

    “算了慎言,你救嘉逸,拜托你,救嘉逸吧,”盛澜哭得伤心极了,每掉出一滴虚伪的眼泪,都让薄慎言恨不能从屏幕钻到那边,将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我不要你救我了,你救救他……”

    可他还是只能笑道,“我为什么要救他?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有关,与你有关啊慎言,他毕竟跟了你睡了那么久,”盛澜哭着说道,“我的身体不好,嘉逸的身体要好一些,你让他活,你选他,你不要抛弃他。”

    薄慎言胸腔剧痛,字字含血,他隐在镜头外的手指颤得无法自我控制,强忍着不让自己去看盛澜旁边那个面色惨白的青年。

    “澜澜,他拿什么跟你比?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你的替代品。”

    “可是慎言,你们毕竟结了婚,虽然你给我定制的戒指现在戴在他的手上,但我不在乎……我虽然救了奶奶,但你也找到了捐献者救了我,今天无论我生与死,都和你没有关系,我们盛家已经与你们薄家两不相欠,你真的不必再救我了……”

    盛澜仍旧在装作无辜地猛朝原嘉逸的伤口戳刺,仍旧在编造着自己的谎言,一度忘记了他和原嘉逸此时都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你救救嘉逸吧,不然他的手就保不住了……慎言,求求你了……”

    原嘉逸闷闷地笑了一声,将头埋得更低,几乎看不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薄慎言就快要把手机握碎。

    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