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浮平日里很苛待自己,并且苛待沃野,在家里做菜的时候,从来都只是能两道菜解决,就绝不会做第三样。

    所以今天出来吃自助餐,是抱着扶墙出去的想法来的,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件事儿,变得只有沃野一个人能扶墙出去了,还搅和得他连饭都没吃饱,还不知道一会儿跟经理提出打包一事,会不会遭到拒绝。

    段浮在心里这样想着,边擦手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大老远儿就看到了抱着薄慎言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的沃野,清冷的面孔上划过一丝担忧。

    这孩子是不是被西瓜籽硌到脑神经了。

    他慢慢地走过去,打算偷听两句

    沃野一把扯住薄慎言的衣领,凑到他脸上,近得几乎要亲上他的鼻尖,不甘心地拍着大腿对薄慎言说道。

    “哥,你知道我老婆有多性感吗?(*^▽^*)”

    段浮:“……”

    薄慎言和他抱在一起,胡乱地摇摇头,仿佛喝多了一样,“……不,不知道,我老婆也巨性感……嘿嘿嘿……(#^.^#)”

    刚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的原嘉逸猛地打了个喷嚏。

    “……你?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老婆……的身材……”

    沃野刚一提气,准备把段浮的身高体重和三围通通报上一遍,被段浮蹿过来一把捂住嘴,连抽了几个巴掌才老实下来。

    “你可给我消停点儿吧。”段浮的那点儿力气在沃野旁边实在是不值一提,却还是因为沃野从骨子里对他的服从而十分轻松地掌控了他的行为。

    “呜呜……老婆摸我了……好开心……哥,你老婆喜欢摸你吗?”

    沃野感动得抽出一只手来捂住自己有些发胀的右脸,抓着薄慎言的手不肯放开,炫耀似地展示给他看。

    段浮看着小畜生脸上被自己抽红的巴掌印儿,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心疼他傻。

    没想到薄慎言在一边儿也来节目了,他环顾四周,没有在自己方圆一米的地方见到原嘉逸的身影,不由害怕起来,抓着沃野的手腕,“完了,我媳妇没了,我那么大的一个媳妇呢?我媳妇也喜欢摸我的啊,他怎么不在啊……他不在谁摸我啊……”

    沃野的手爪子看起来跃跃欲试,刚朝薄慎言的脸伸过去不到十公分,就被段浮一把捏住,“我还在这儿呢,小畜生。”

    看他们俩这副样子,段浮不禁犯了疑讳。

    这俩人怎么……像是喝了假酒一样?那西瓜难不成是酒泡的?

    回头朝桌上瞅了一眼,段浮气得一哽,大步走过去拿起了桌上的几个酒瓶子。

    他只离开了这么短短十几分钟而已,俩人就拿着这60°的白酒喝上了?

    喝水也没有这么喝的啊,虎啊。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喝的酒?”

    怪不得胡言乱语语无伦次。

    抱在一块的俩人自然是没空回答段浮的问话。

    段浮握着两瓶剩了点儿底的酒瓶皱紧眉头,抬手召唤服务生叫经理过来。

    经理正命人将西瓜搬到楼上ktv,卖力地在后厨指挥着,听闻少奶奶传唤,急忙按着蓝牙耳机一路小跑过来。

    “少奶……段总,”他知道段浮不喜欢听别人叫自己“少奶奶”,看见段浮后,嘴一秃噜,后背也跟着发凉起来,急忙改口,“段总……找小的,不是,找我来有什么吩咐吗?”

    段浮拿起那两个空瓶递到他脸前,兴师问罪,“他们两个已经吃多了,你还不在这里看着点儿?我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结果回来看到他们喝了这个,躺在这里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

    经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段总,这……这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对不起啊,我这就差人送总裁和这位先生去楼上休息……”

    那张被段浮惦记了半个晚上的房卡出现在经理的手中,看得他眼睛一亮,但仍旧看似勉为其难地拿过来,“那好吧,我自己搬他们上去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听见段浮的话,经理如获大赦,可他一转头,看见沃野正蹲在地上吐呢,惊得脸色发白,害怕地问段浮,“段总,要不要……直接送医院啊?”

    段浮拿到卡,和颜悦色的表情顿时变了,露出了资本家的尖锐犬齿,吓得经理忙鞠了一躬后,仓皇逃窜回后厨。

    沃野跟薄慎言吹了一顿牛,回神想起自己老婆,两条长腿伸开,用力一圈,段浮便被他牢牢锁在一方局促的小天地里。

    倏地失去平衡,段浮迫不得已按在沃野身后的沙发背上,低头看他。

    在一起时间久了,他早已不太注重沃野的长相身材,只在爱意中慢慢淡化他的模样,此时入眼一看,沃野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桀骜不驯的小家伙,好看得让他忍不住想要从每一根汗毛去细细打量。

    他真的好可爱,和第一眼看到他一样,像个善良纯洁的小天使,又仿佛那天空中的皎白明月……

    “欲e……欲e……呕……呕……欲e……”

    一口通红的西瓜汁混合着酒液吐在了段浮的胸前,击碎了他对回忆的美好向往。

    “……”

    段浮愣了一下,随即难以置信地跟随着胸腹间传来暖意,紧接着迅速变凉的位置看过去。

    这可是他今天为了约会新换的衬衫。

    唯一一件价格超过了四位数,且为了让夫夫二人间的性生活更和谐美好才忍痛买下来的新衬衫。

    吊牌刚摘了没三个小时。

    段浮僵硬着嘴角,微微一笑。

    都他妈别活了,毁灭吧。

    吐完的沃野好像舒服了不少,一睁眼看见段浮阴沉着脸站在自己腿边,忽觉幸福来得太突然。

    “哥哥~”

    他一把抱住段浮的腰,脑袋在他怀里不住地蹭。

    “……”段浮对他的撒娇实在没有抵抗力,无奈地抱住沃野的脑袋轻轻抚摸,“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沃野没有用文字回答他,而是一口接一口的实际行动。

    “欲e……呕……呕呕呕……欲e……”

    段浮的表情已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任凭沃野缩在他怀里吐西瓜汁。

    他喃喃道,“……我其实,挺幸运的,坐拥亿万家产,还嫁了台榨汁机。”

    沃野听不懂他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记忆停留在没喝醉前的那件未竟大业上,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哥哥,都怪我没有用,不能看你脱口口口,然后用领带系在口口口口上,跟我口口口了……”

    要是平常小畜生这样委屈地抱怨,段浮肯定是要心软的,但

    “欲e……哥哥亲亲我嘛,我好喜欢你啊……”

    ……太他妈欺人太甚。

    段浮恶心得不行,想要推开他的脑袋,却被沃野死缠烂打地抱得更紧,“不,不要,我不要松开哥哥——”

    沃野喊得声嘶力竭,似乎是把旁边一声不吭的薄慎言的力气都用在了自己身上,引得本就屡屡朝这边看的客人越发瞅得频繁。

    “小犊子,小畜生,你给我像个人似的,松开我,”混合着酒气的呼吸融进段浮的鼻息中,呛得他有点难受,抬手又拧在沃野腰眼儿上,恨声道,“我今天晚上就不应该提出到酒店来!”

    将薄慎言交待给段浮之后,原嘉逸就去了停车场拿车。

    四个人里只有他保持着充沛的体力,那两个吃了西瓜,段浮也喝了点酒,所以如果要去医院,就只能都坐在薄慎言的车上一同前往。

    原嘉逸将车开到酒店门口的禁停黄线里面后,又匆匆抓着车上备着的干净外套回到餐厅给薄慎言备着。

    一进门,他就看到两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抱在一起嘿嘿直乐,清瘦且体型相比之下较为矮小的段浮正蹦跳着在他们手中抢夺酒瓶。

    原嘉逸呆滞地愣了一会儿。

    这是发生了什么。

    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原嘉逸简直惊呆了。

    不过是离开了不到三十分钟,他们俩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原嘉逸出了酒店的门,便接到了学生关于学术方面提问的电话,作为导师他不好拒绝,加之对学生所说的问题也比较感兴趣,倚在酒店门口多说了两句,想起来自家先生还装着一肚子西瓜汁,才边接电话边走向停车场。

    没想说到兴头上,竟将方向直接搞反,多浪费了不少的的时间。

    段浮一向凛冽的气场在两个力大无穷的醉鬼面前,几乎是毫无用武之地,倒让人对他凭空产生了几分同情。

    原嘉逸的身高还算是勉强拿得出手,他把衣服搭在臂弯处,大步走了过去,抬手想要夺薄慎言手中高高举起的酒瓶。

    也败下阵来。

    他们俩的胳膊直腾腾地抬起来时,轻而易举地达到了两米多的高度,令原嘉逸望尘莫及。

    但原医生毕竟是身为一名医学博士,懂得如何充分利用骨骼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手中的衣服被段浮懂事地接到自己手中,原嘉逸抓握了一下双手,打量着醉眼朦胧洋洋得意的两个男人。

    他慢慢抬起手臂,恰好能搭在两人的手肘处,循着那个凹陷的位置,轻轻一按

    “嗷呜——”

    “嘶哈——”

    众人都在安静进食的自助餐厅里传来两声狗叫,所幸有装饰墙作为阻挡,不至于让他们丢人丢到极致,但还是吸引来不少目光。

    薄慎言等了原嘉逸好久,终于把他等了回来,一把抱住就不肯再撒手。

    “呜呜……老婆,老婆你终于回来了,别人都有老婆抱,还可以亲,就我没有……”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唤醒了两个醉鬼之前的战意。

    “你不可能赢得了我……”薄慎言满脑子都是那件白色的比基尼穿在原嘉逸身上的样子,看到原嘉逸面带笑意的脸后,那种冲动的欲望再次冲破心灵的桎梏,疯涌着朝沃野扑过去,指着桌上原嘉逸的蛋糕,麻利地分成两份,“今天这一桌东西,谁先吃完,谁……嗝……跟我老婆上楼!吃!”

    两人眼神坚定,各自为欲望而战。

    原嘉逸嘴角抽动了一下,无语地看向段浮,指指自己的脑袋,又指指薄慎言。

    段浮明了地点点头。

    人间的青草地需要浇水。

    不愧是薄总裁,简简单单的这一句话,同时绿了四个人。

    餐厅经理这回学聪明了,直接掏出另一张房卡,递给薄慎言,满面的恳求,“恭喜您,赢得了本次大奖,豪礼已备好,请您上楼休息吧!”

    听他这么说,沃野顿时慌了,他无助地回头去找段浮。

    “……哥哥,哥哥我输了,啊……我没有艳福了……呜呜……”

    段浮的心在滴血,那张卡是他自己出资给薄慎言他们办的,面对着沃野,却只能忍住个人情绪好言安慰,给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房卡,“有有有,你看,我们这个比他们的好。”

    醉了的人哄好了就很听话,可以跟喜欢的人去任何地方。

    宋扬推推眼镜,双手插进兜里,打量着一左一右躺得整齐的两个男人,憋住笑问满头大汗的原嘉逸。

    “……这,喝这么多酒,老原,你想给他俩打点什么药啊?”

    段浮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再次被沃野吐得无法挽救的脏污衣裤,冷然道,“旁边那个正常救,黑衬衫这个……打头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