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总裁长得好牛逼啊我的妈,这俩人太般配了……我柠檬了……”

    然而,人的耳朵总会抓捕到一些突兀的语句

    “我的天,原老师是个受!啊哈哈哈哈哈,我昨天没有猜错!”

    原嘉逸:“……”

    倒也不必说得如此直白到让人下不来台。

    这个场面如果不加以制止,恐怕又要复制昨天的无果,原嘉逸沉下脸,曲起指节叩击着金属桌面。

    “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继续上课。”

    在大家兴奋异常的情绪下,课程很快就结束了,原嘉逸抓着小书包,在同学们包围他之前便蹭蹭蹭地跑向了停车场。

    随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回家中。

    进屋的时候,薄慎言正洋洋得意地翘着二郎腿撸猫,听见开门的动静,一把将糯米抛到一旁的沙发上,嘤嘤嘤地跑过来抱住原嘉逸。

    “老婆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快让我亲亲……”

    “且慢。”

    原嘉逸抬指夹住薄慎言的章鱼嘴,声音清清冷冷。

    “今天在上课的时候,有学生在下面喊‘原老师老公好帅’,‘要是我有那样的老公,我肯定要天天抱着他’,”原嘉逸收回手,双臂环胸,倚在门板上仰头看自家的憨包,“说得好像他们知道我丈夫是谁一样……”

    薄慎言偷眼观察着原嘉逸凉悠悠的表情,狗腿地攥拳愤慨道,“这群学生!不好好学习,净是八卦!怎么不去做娱乐记者!瞧给我老婆气的!”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原嘉逸挑挑眉,“只要你在大是大非面前坦白实情,立场坚定……我还是会宽大处理的。”

    薄慎言面上一喜,“真哒?!(*^▽^*)”

    原嘉逸眉头一皱,“果然是你!╭(╯^╰)╮”

    薄总裁:危。

    原嘉逸环住他的腰,抬头咬咬男人的下巴,“哥,你几岁了?还搞这些年轻人的小把戏,我还能跟别人跑了不成?”

    正当薄慎言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之际,原嘉逸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当场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原嘉逸边掏手机,便伸出一根手指笑着点点他,将手机听筒贴到耳边,“您好,我原嘉逸。”

    电话那头传来了薄慎言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原老师……这有个监外就医的患者要过来,还没送到,是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您可能需要过来一趟。”

    今天是星期日,很多主治都轮休,段主任去了外地,陈副主任也趁着好不容易空下来的时间和妻女去郊外爬山,离医院最近且最闲的主治医师也就只有原嘉逸了。

    想着答应了薄慎言的事情可能又要爽约了,碍于患者的紧急,原嘉逸没再多想,一口答应下来,“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原嘉逸抱歉地亲亲薄慎言的嘴唇,“不好意思啊慎言,医院有急诊病人,粉碎性骨折,我得去会诊。”

    薄慎言不舍地圈着原嘉逸的腰,惩罚性地咬了一口他的唇珠,心里虽然知道这不是能被原嘉逸所掌控的事情,但还是觉得很难过。

    “那你要早点回……”话没说完,薄慎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搂着原嘉逸走向门口,“我真的是傻,干嘛不跟你一起去呢?”

    原嘉逸也一梗脖子,忙抓着外套顺着薄慎言的力道往外走,“是哦,你跟我一起去不就好了,手术完了一起在外面吃饭。”

    薄慎言回头踢了一脚趴下的屁股,迅速闪身出门,握着原嘉逸纤薄的腰就朝楼下走去,心中暗自计划着该怎么做才能骗原嘉逸在外面住一晚。

    毕竟相比往日,他们这一周少做了不少次。

    线条优美的辉腾在路口流畅地掉了个头,直奔市人民医院。

    原嘉逸刚系好白大褂的扣子,便看到了从大门口被推进来的患者。

    他脸色一僵。

    薄慎言也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同志,你是什么人?”

    押送犯人的警察制住了薄慎言的动作,也惊动到了背对他的原嘉逸。

    “这种人病了为什么要救?”

    薄慎言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人问道。

    警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用胳膊拦着这个势如猛虎的高大男人,生怕他越过自己冲过去杀了床上的人。

    “这是出于人道主义,而且他属于伤残范围内的犯人,准予保外就医,同志,你要是继续靠前,那我们只能以寻衅滋事的……”

    “慎言,去坐着。”

    原嘉逸没回头,摘下戒指,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手套查看床上人的伤况。

    薄慎言恨恨地瞪着床上的人,胸膛剧烈起伏,不甘愿地坐回到椅子里,努力不让自己给原嘉逸添麻烦。

    “贱人!警察同志……为什么把我送到……咳咳咳……这个贱人这里来!警察!警察!快来,把我弄走!他会杀了我的!你们不愿意……看到出人命吧!他会杀了我的!”

    床上的人声嘶力竭。

    原嘉逸脸上戴着口罩,低垂着睫毛,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声音清清淡淡,“……盛澜,我不是救你,我只是在救我的患者。”

    盛澜赤红着双眼,恐惧地大声叱骂,“原嘉逸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人生!拿走了我的全部!你妈死得好啊,死的活该,我现在每天想起她,我都会开心得大笑出来,留你这么一个孽种在世上,承受着失去她的痛苦,很开心吧?啊?原嘉逸!回答我啊!”

    低头查看他伤口的原嘉逸置若罔闻,侧头对助手说道,“……患者……盛澜,男,29岁,rh阴性ab型血……无肝炎结核等传染病史,无高血压糖尿病癫痫等慢性病史,无食物药物过敏史……两次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三十一次输血史……”

    听了盛澜的话,周围不熟悉原嘉逸的急诊医生和押送盛澜的警察都不可避免地上下打量着原嘉逸,似是不觉得原嘉逸会好好地给大肆辱骂他、且明显在过往与他有过纠葛的盛澜做手术。

    被这样恶意地诅咒辱骂,他们觉得原嘉逸不害他就已经是莫大的善良了。

    原嘉逸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复又挡住眼底的波动。

    他平静地道出盛澜的既往病史,病历本就在一边,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便说得和上面写的一模一样。

    “你不用故意激怒我,在迈进这个行业之前,每名医生都是有过入职宣誓的,你不做人没关系,我可是要做的。”

    盛澜对原嘉逸的变化感到很惊讶,以至于他一时间忘记了回怼他,而是愣怔着看了原嘉逸半天。

    在盛澜的记忆中,原嘉逸一直都是温吞绵软的性格,很少有这么不卑不亢的时刻,让人觉得他性子好,却好中带着刀。

    并不像从前那般好欺负了。

    想到这里,盛澜面色苍白着躺在病床上,仿佛忘记了身体上的苦痛,咬牙冷笑一声,“也对,你妈死了,你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原嘉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也跟着倏地握紧,他压制着愤怒沉默地喘息了几声,随即慢慢松开手,回头对警察同志说道。

    “右侧肘关节三维ct显示,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需在全麻状态下,进行右侧肱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

    两名警察点点头,表示已经记录完毕。

    原嘉逸低头看着盛澜,他在监狱里显然是受了很多的苦,胡子拉碴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曾经顶流时期的分毫神采,只觉得他是个年过半百的沧桑囚犯。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等着他下台子的薄慎言,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笑,然后转身对助手说道,“走吧。”

    薄慎言的心里淤堵难通,看着原嘉逸颓着肩膀走进手术室,低低地“操”了一声。

    无影灯亮起,盛澜在麻醉师往他血管里推了一管药的下一秒便昏睡了过去。

    一助探究的目光被原嘉逸的声音打断,“看患者,别看我。”

    “你过来看看。”

    身后的规培生知道原嘉逸是在叫他,给他学习的机会,忙上前两步,“……谢谢原老师。”

    “骨折复位需要按顺序来,先从关节面,后从骨折端。”

    原嘉逸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澜的伤处,从容不迫地进行讲解,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半分,“先固定肱骨髁间骨折,然后……固定这个髁上骨折,你说接下来做什么?”

    规培生磕磕巴巴地,“用……用双钢板进行固定,然……然后……尺骨鹰嘴的……尺骨鹰嘴的钢板,对尺骨截骨处进行固定?”

    这个问题其实挺简单,但是被原嘉逸这样带着周身的低气压问出来,就让周围人觉得极其紧张。

    “……”原嘉逸没吭声,好久才低低地道,“嗯,对。”

    规培生松了口气。

    他轻松了许多,看原嘉逸已经在收尾了,忙殷勤地展现自己的专业知识,将心中组织了半天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原,原老师,他是不是术后第二天就可以采用适当的强度来被动地锻炼一下肘关节的力量了呢?”

    原嘉逸没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为什么要采用尺骨鹰嘴截骨入路?”

    规培生哽了一下,又磕巴起来,“……因为,因为可以……”

    “可以更充分地暴露关节面,会让患者在后期的肘关节功能恢复更好。”

    规培生慌忙点点头,又觉得点头不礼貌,忙大声的“嗯”了一声。

    “双钢板固定肱骨远端骨折……可以达到稳定固定的效果,还可以让肘关节更早地进行功能锻炼,你只知该做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该这样做,”原嘉逸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是太过于低迷,缓了缓情绪道,“……慢慢学,不着急。”

    手术室上方的灯灭了,薄慎言几乎在同一秒起身。

    良久,他才看到原嘉逸穿着绿色的手术服疲惫地走出来。

    薄慎言走过去,将人圈在怀中,轻吻他额头。

    我将不运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道。

    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诺言。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两句话来源于网络,医生入职宣言感谢观阅,鞠躬~

    第119章

    “嘉嘉……我的嘉嘉怎么会这么棒啊?”

    薄慎言将原嘉逸抱得紧紧的, 一下又一下地,仿佛亲不够似地啄吻他的额头。

    相比嘴唇,薄慎言其实更愿意亲吻原嘉逸的额头。

    他觉得这像是一种声明, 一种刻印, 一种象征。

    比亲吻嘴唇更为神圣, 更让他心驰神往地意乱神迷。

    原嘉逸低头伏在他的肩窝里, 将眼睛死死地藏在不用见光的黑暗里,瑟缩着肩膀, 钻进只属于他一人的英雄的怀中。

    这是他的避风港, 他的安全岛, 他在沉闷的深海中挣扎时主动靠近他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