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说你就不能……”薄慎言眉头一皱,正想要教育原嘉逸身为医生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却被原嘉逸一个眼刀甩过来,扎得他顿时没了动静,“来,把衣服穿上,我去开车。”

    没有了宋扬的注视,原嘉逸自然懒得再开车,乖巧地披着薄慎言的西装外套,倚在店门口低头玩着手机。

    “原老师……”池深的声音再度出现在原嘉逸的耳边,听上去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啊刚刚。”

    原嘉逸对他这个人已经很反感了,闻声看过去的时候,便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你离我远点就对得起我了,以后除了学习上的问题,不要再来打扰我就好。”

    “好,好好好,原老师您放心,我保证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池深高兴得连连点头,脸色也激动得隐隐有些发红,手插进口袋里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

    就在原嘉逸以为他要做一些什么值得拘留十五天的大事时,池深终于掏出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东西递到原嘉逸面前。

    原嘉逸眯眼看过去。

    他的u盘?

    怎么会在他那里?

    估计是被薄慎言打怕了,池深忙不迭地解释,“原老师,我下课的时候想向您请教问题,然后在讲台上发现了这个u盘的帽儿,看到这个我就猜到您肯定吧u盘给落下了,一看果然是,就想着先替您保存了,等,等见到您的时候再还给您……”

    原嘉逸伸出手掌,示意他放到自己的掌心,避免和他手指有触碰的可能。

    “嗯,谢谢你了。”

    “不不不不,不谢不谢原老师,这是我的荣幸……”

    看到薄慎言开着车从远处慢悠悠地晃荡到跟前儿,一束远光灯打过来,直接晃花了池深的眼睛,他吓得避无可避,急匆匆说了句“原老师再见”,便一头钻回店里。

    原嘉逸捏着失而复得的u盘得意地坐进驾驶座,“找回来啦。”

    薄慎言欺身过来,替原嘉逸扎好安全带,顺便亲了他一口,“那臭小子拿的?”

    “不是啦,他帮我保管的。”原嘉逸解释道。

    “嘉嘉,我觉得他不会那么老实,以后下班儿我接你。”

    薄慎言方向盘打了半圈,驶上大路后,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眼睛盯着前路,没看原嘉逸的脸。

    “我一个大男人,要你接我干嘛?”

    原嘉逸躬身捏捏站了一天变得酸胀的小腿,揣好u盘,也跟着薄慎言打了个哈欠,“啧,你这还传染我了。”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结果薄慎言又被他传染回来。

    胜负欲极强的薄总裁受不了这种委屈,总想着朝原嘉逸再打个哈欠给他传染回去,没想到原嘉逸学聪明了,直接闭上眼睛不看他,或者把身子扭向窗外看风景。

    夜里的高架车流不大,薄慎言也有了点点空闲,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原嘉逸有没有再打哈欠,时刻准备着。

    终于在下高架的时候抓到了再次偷偷打哈欠的原嘉逸,薄慎言憋住笑,猛然怪叫一声,吓得原嘉逸把哈欠直接憋回了嘴里。

    笑骂了他一句,“幼不幼稚啊你,报复心要不要这么强。”

    哈欠憋在嘴里的感觉十分难受,眼泪都堆在眼眶里将落未落,原嘉逸侧过头又想偷偷打完这个未尽的愿望,结果还是被薄慎言从车窗上发现他刚要张开的嘴,又怪叫一声,这次逗得原嘉逸直接拍着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薄慎言你有毛病吧你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像只鸭子啊,你这么专业该不会是做过鸭子队长吧?哈哈哈……我的天……”

    薄慎言看他笑得开心,自己也没忍住,跟着原嘉逸一同笑了起来。

    他开心比什么都好。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原嘉逸眼神询问着薄慎言要不要做点什么,却被薄慎言义正言辞地拒绝。

    “哟,今天出息了,小泰迪难不成是不行了?”

    原嘉逸颇为意外地靠在浴室门口挑挑眉,拿起牙刷边刷牙边逗弄薄慎言。

    薄慎言正背对他整理床铺,刚摆好原嘉逸睡觉时喜欢骑着的长枕头,听见他这样说,便笑呵呵地顺着他的话头应道,“对……原医生说得对,不行啦不行啦,所以请原医生怜惜一下我这个头牌,今天就不要点我啦……”

    心知薄慎言是担心他累才这样说,可是他也想很让薄慎言舒舒服服。

    更何况……他也没有很……不喜欢……那个啥。

    原嘉逸瞟了一眼洗漱台上的一连串香水瓶,漂亮的浅色眼珠滴溜一转。

    洗了个速度不慢的澡出来,原嘉逸系紧浴袍带子,背对薄慎言伸了个懒腰,“……哈欠……”

    “累了吧?快来趴下,我给你捏捏腿和……”

    薄慎言话音还未落,只见蜷在窝里的趴下“腾”地一下站起身,连带着睡在它背上的糯米都被他这动作拱醒,睁开湛蓝的眼睛不悦地“喵”了一声。

    薄慎言明白趴下这是误会了,忙朝它挥挥手让它走开,“睡吧乖乖,没叫你哈,我叫你哥哥呢。”

    趴下眼中的光亮逐渐淡去,紧紧盯着薄慎言的一双晶亮狗眼中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非要我满眼失望地看着你吗?

    原嘉逸蹲下身子撸了一把趴下的狗头,方言顺口就说了出来,“乖娃儿,明天给你一盆狗粮。”

    听完他的话,趴下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转身驮着糯米拱回了它的狗窝。

    薄慎言系上睡衣的扣子,毫不吝啬地赞扬道,“原老师果然厉害,连驯狗都这么迷人。”

    极其绅士地朝薄慎言点点头,原嘉逸欣然接受了这个夸奖,从容地趴在床上让薄慎言给他捏腿。

    懒洋洋说道,“驯狗驯多了……习惯了……”

    驯狗驯多习惯了?多字从何而来?

    薄慎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眉细想了一会儿。

    良久,他使劲儿朝原嘉逸屁股拍了一把,“小混蛋,你说谁是狗呢?”

    “我靠,痛死!”

    原嘉逸怒目而视,抬手拍开了薄慎言的手爪子,生气地一掀被子将自己卷进里面。

    薄慎言像拔萝卜一样把人从被子里拔了出来,亲亲他的脸,“原医生怎么还会骂人了呢?”

    亲他的时候离得近了,薄慎言突然闻到一阵香气。

    极轻极淡,正好是足以撩拨人心的量。

    “……原医生?”

    原嘉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水晶灯下的玻璃珠一样漂亮。

    “……嗯?香吗?”

    薄慎言又轻嗅了一下,“真香。”

    星期一的早上向来是医院最忙的时候,无论是急诊还是门诊,都是黑压压的人群。

    原嘉逸扶着腰,慢吞吞地拎着个塑料袋贴墙溜达。

    什么叫作茧自缚,自作自受,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今天没有他的门诊,只需要在办公室好好待着就行。

    刚进了住院处,原嘉逸想要从袋子里拿个包子出来叼着,没想到宋扬从后面大步跑过来追上了他,朝他屁股就是一巴掌。

    “哎哟!老原!今天咱俩一块儿到的啊!”

    “!”

    原嘉逸深吸一口气,疼得连额角都出了汗,却有苦说不出,咧着嘴跟宋扬打招呼,“……啊哈哈,是呢,跟你一块儿到的……”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看原嘉逸的脸色不是特别好,宋扬正得意自己竟一反常态地懂得了关心同事的身体健康,不由凑近了他的脸细看,“哎呀呀,老原啊,你这身体虚啊……”

    原嘉逸手中的包子突然就没了滋味儿,他闷闷地将包子装回塑料袋,看向宋扬,“何以见得?”

    “我跟你说,这两天我相亲相了个学中医的妹子,她跟我说……”

    宋扬美滋滋地搭着原嘉逸的肩膀,想要好好跟他炫耀一番自己的艳遇。

    “我……我好像要拉肚子,不好意思啊老宋,我要去厕所了。”

    原嘉逸脚底抹油想要开溜,却被宋扬追了上来,“正好正好,说来惭愧,我昨晚也吃坏肚子了,时间久了没吃海鲜,吃得多了点哈哈哈,你知道的……”

    “我不想知道……”原嘉逸满脸黑线,“……我实在不太想详细了解你的消化系统。”

    宋扬似乎挺不甘心,想要强行安利原嘉逸关于中医学的知识,以达成自己见多识广的形象积累。

    “我一会儿下午还有课,老宋,我先去办公室了哈……”

    “那你不陪我一起去拉肚子啦老原?”

    原嘉逸疾步离去,表示只想离他远一点。

    碍于下午有课,中午吃饭的时候只能多吃一点保持体力,以此来制住那群小神兽。

    薄慎言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接他去学校,原嘉逸做出一副乖巧到感激涕零的模样来面对薄慎言。

    “干嘛这么乖?”

    弓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薄慎言侧头看了原嘉逸一眼,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

    “有人来接是我的福气,我当然要乖一点~”

    原嘉逸和小狗狗之间的差别,只剩一条欢快地摇动的小尾巴。

    薄慎言闷笑起来,爱不释手地又捏了捏他的耳垂。

    “腰是不是痛得厉害了?”

    还没等原嘉逸回答,薄慎言已经开始自说自话,“还不是怪你不老实,还敢用那个香水,自作自……”

    最后一个“受”字在嘴里没说出来,薄慎言就感受到了寒凉的眼刀,急忙装作还没发现原嘉逸表情的样子改了口。

    “我真是自作自受,你说我没事给老婆捏捏腿揉揉肩多好,我手可真是欠……”

    见原嘉逸的表情渐渐回暖,薄慎言才松了口气。

    “是一节课吧老婆?我在车里等你。”

    原嘉逸疲惫地阖上眼睛点点头,“行,那你在车上也睡一觉,记得把窗户开条缝儿,别闷到……”

    “知道啦,你睡一会儿吧。”

    薄慎言将车速放缓,尽量不让原嘉逸感受到颠簸。

    g63缓缓驶入了停车位,薄慎言也没有叫醒他,只撑着手臂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

    他真是太他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