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怕引起江父江母怀疑,所以也没敢在洗手间里待太长时间,若无其事地一起回到了餐厅。

    周乔宁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都没坐下,就开口告辞:“江叔叔江阿姨,我家里人刚才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家里有急事要我回去一趟,我得告辞了,谢谢你们今晚的盛情款待,改天我再做东请二老吃饭。”

    既然家里有急事,也不好拦着不让人走,江父点点头说:“那你赶紧回去吧,对了你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吧?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

    周乔宁笑道:“不用了,我已经提前叫好了代驾,人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江母站起来拍拍周乔宁的后背,“那好,路上小心点。”又一指江随,“江随,你送一送小周。”

    “我来送吧。”秦怀忽然站了起来,低头不怀好意地瞟了眼江随,松了下领带说,“江随刚回来坐下又要站起来,够辛苦的,反正也不是外人,我来送他出门,也好让江随歇歇。”

    江随也跟着站了起来,冷冽的目光和秦怀的撞在一起,薄唇吐词犀利:“很不需要。”

    江父江母看着两人对峙的这一幕愣住了,不就是送个人吗?怎么还争起来了?还大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周乔宁最是头疼的那个人,悄悄转身偏过头,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暗暗祈祷他们吵归他们吵,这把火可千万别烧到自己身上。

    最后还是江父率先反应过来,重重咳嗽了声,语气威严地道:“江随,秦怀也是看你辛苦,一番好意帮你送客,可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没分寸?”

    秦怀冲江随挑衅地勾了下唇,“叔叔您别怪他,他最近是心情不好,我不会放心上的。”

    江母也怕江随和秦怀再吵起来,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周还赶着要回家呢,既然江随心情不好,那秦怀你就帮阿姨送一送他吧。”

    秦怀转过头对江母礼貌一笑:“好。”然后走到周乔宁跟前,下巴朝外面一指,“走吧。”

    周乔宁也不敢回头看江随的脸色,只得硬着头皮跟秦怀走了出去。

    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走出了江家的大门,然而都走出大门外老远了,秦怀还没要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还是周乔宁先受不了,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就送到这儿吧,我车就在前面不远。”

    秦怀冷不丁停下脚步,周乔宁没反应及时,撞在了秦怀后背上,秦怀迅速转过身来,扶住了周乔宁的双肩。

    周乔宁正纳闷秦怀居然没推开自己,想自己要不要识趣点往后退两步,却听秦怀语气苦涩地问他:“几天没见,你过得还好吗?”

    这不废话嘛?当然好啊,好得不能再好,不用再周旋在秦怀和江随两人中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周乔宁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于是只说了不咸不淡的三个字,“挺好的。”

    秦怀:“我不信。”

    周乔宁眼角抽了下,不解地看他:“诶”

    这有什么不信的?难不成他还得说自己过得不好?

    秦怀该不会也犯病了吧?

    秦怀深深地看着周乔宁,眸光晦暗不明,竟被周乔宁在他这张向来不可一世的冷酷面孔上,看出了一丝压抑的痛苦之色。

    周乔宁心想这是怎么了?怎么从船上下来,这些人就一个个都变得脑子不正常了?避免夜长梦多,趁秦怀还没发病,他还是赶紧溜吧。

    可秦怀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将周乔宁紧紧抱住,力气大得好像生怕失去他一样,勒得周乔宁差点喘不过气来。

    秦怀:“我知道你这几天肯定过的不好。”

    周乔宁:这个真没有!

    秦怀:“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周乔宁:这个也没有!

    秦怀:“船上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错怪了你。”

    周乔宁:没想到吧?我就是故意的!

    秦怀声音忽然阴冷了下来:“要怪就怪那个卑鄙无耻的他!”

    周乔宁当然明白“他”指的是谁,不过他既然已经达成了目的,也不想看江随和秦怀因为他继续争风吃醋下去,毕竟他对他们也没有真心在里面。

    “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周乔宁拉住秦怀的手臂,想让秦怀松开他,但秦怀却把他抱得更紧。

    秦怀说:“你说的对,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只往前看。今天在江家看到你,我便知道,你心里必定是没有江随,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做他妈妈的干儿子,你肯定是想和他划清界限对不对?”

    周乔宁感觉自己真的快被勒死了,声音虚弱地说:“你明白就好。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对不起,弄疼你了吧?”秦怀终于肯大发慈悲松开对周乔宁的桎梏了,又改成捧起周乔宁的脸,深眸在黑夜中炯炯发亮,凝视着周乔宁的脸,“这几天你有想我吗?”

    周乔宁一时还真不习惯秦怀突然变成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低头拉下秦怀的手,含糊其辞道:“……想你有用吗?”

    秦怀急切地说:“我没有联系你,不是不想你,只是想等解除完婚姻再找你,这样我们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在一起了。”

    周乔宁:“……”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啊!

    他想不通,像秦怀这么骄傲的人,怎么突然就不介意被戴绿帽子了?

    秦怀见周乔宁沉默,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你怎么不说话?”

    周乔宁往后退了一步,秦怀伸手想要把他抓回来,却差了点距离,抓空了。

    周乔宁平静地看着秦怀说:“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秦怀俊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船上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

    周乔宁:“不全是这方面的原因。”

    “那还有什么?”秦怀迟疑了一下,猜测了一个他难以接受的原因,“难道你是放不下江随?”

    “当然也不是。”周乔宁脑子里正在快速转动,绞尽脑汁地想,该编个什么理由,才能让秦怀彻底死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