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看样子像是很害怕,往左一躲,脚底下看似无意,却是一脚踩在了陈所的裆部。陈所再次“嗷”的一声大叫,抱着裆部便直直地坐了起来,结果这一坐,登时便将扑过来的那个小张一下绊倒在,“咚”的一声小张的脑袋便与墙壁狠狠地较量了一下,结果墙赢了,小张头破血流地歪在那里,连动也不会动了。一切看上去好像都是偶然的,却实实在在是梁辰的精心设计了。

    另外那个警员还想再扑,却已经被其他几个实在看不过去的警员给拉住了,这不混蛋么,拿警局当成什么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给戴着铐子的人行刑,还两个三个的往上扑,这又不是黑帮堂口大会审!

    “这是怎么回事?”此刻,外面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喝声,随后,派出所所长和指导员全都赶到了,看到这种情景登时大吃一惊。所长一张威严的国字脸,个子不高,极其墩实。而指导员则是一个斯斯文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颇有几分书卷气。

    “唐所,白指导员,你们可来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陈所带回来几个人,说是打架斗殴,门口那两个受伤的和现在屋里的这个就是,再然后,陈所说这个戴着手铐的年轻人暴力抗法,要抓他们,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最开始给梁辰使眼色的那个警察向唐所和白指导员解释道。

    “胡扯,门口那两个人分明就是189线路上的惯犯小偷,当我不知道么?而刚才我们已经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见义勇为抓小偷,却反被抓回了警局,陈大力,你干的好事!”唐所眼里喷火地向着已经被搀了起来的陈大力怒吼道。

    陈大力和小张还有另外一个警员站在一旁,嘴里淌着血沫子,虽然面对陈所和指导员有些惶恐,但犹自不甘心地狠盯着梁辰,而唐所和白指导员都有些尴尬,那两个受伤的小偷已经被重新抓了进来。

    就在这时,突然间警局外吵嚷成一片,都快赶上菜市场了,紧接着,一大票记者开始蜂涌往里挤,居然直接挤到刑讯室来,左右瞅了一圈儿,登时便看见了被挤在中间的梁辰,此刻,梁辰手上的小毛拷还没拿下来,而两个受了伤的小偷正站在他旁边。

    “谁是梁辰?”人群中一个记者喊道。

    “我是!”梁辰当即举起了手,瞬间,戴着小毛铐的手被一片闪光灯闪亮,定格在胶卷与存储卡上。

    “各位,各位,先别拍照,你们这是干什么?谁通知你们来的?”这个时候,白指导员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了,这里面也就是他从市局下来,有过与媒体打交道的经验。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登时无数话筒都递到了他面前,“请问,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我们刚才接到了有人提供新闻线索,说189公交线路上有人见义勇为抓小偷却被警员故意诬陷为打架斗殴抓回长平路派出所,能不能说一下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请问这位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吧?为什么要将他这么定性?”

    “请问为什么给他戴这么小的毛铐?就算是打架斗殴,也不允许对嫌疑人进行刑讯,这不是违反警训吗?”

    “请问这件事情幕后到底是什么情况?听说现在警界内部有个别败类纵容包庇扒手,与扒手一起分赃,有没有这样的事情?跟这件事情本身有没有关系?”

    一时间,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接着一个,密集覆盖轰炸,并且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尖锐,毕竟,现在警界在社会上的口碑一直不算太好,虽然是个体影响主流,但民间舆论场原本就是个别问题的放大器,只要你出了问题,管你是个别不个别,媒体和老百姓的眼睛可盯着呢,嘴也黑着呢,你打铁不求自身硬,就别怪炭火先烧砍了你本身。

    白指导员当时就被记者包围了,面对着记者的狂轰滥炸,焦头烂额。这些记者可不是吃素的,他深深地知道现在大众媒体的厉害之处,一个应对不好,恐怕下场会极其惨烈。

    不过他脑子倒也好使,灵机一动之下,一把便将旁边正发着愣怔的陈所拖了过来,“各位记者,我是这里的指导员,但今天这件具体并不是我们经手,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不算太了解情况。这是我们副所长陈大力,是他亲手办的这个案子,具体怎么个过程,你们可以直接问他。”

    白指导员精明似鬼,一下便把陈大力拉过来做挡箭牌了。

    而旁边的唐所已经急得额上的汗都下来了,要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不仅仅是陈大力,自己这个所长就算查不出什么事情,也要被扣个御下不严、监管不力的帽子,直接削职爱哪去哪去了。

    左右惶然无措,突然间便看到梁辰正悠然地站在一旁看好戏,脑子转了转,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赶紧趁人不注意将梁辰拖到了角落里,“小兄弟,来来来,我给你解开铐子。”他去腰上掏钥匙。

    “为什么解开?陈所长可是好不容易给我戴上的。”梁辰似笑非笑地道,将手腕挪到了一旁。

    “小兄弟,你别折腾老哥哥我了,这帮记者是你叫来的吧?你可真本事,这可是一帮活祖宗,要是应对不好,我们整个所都要跟着遭殃啊。陈大力这个王八蛋,这次可害惨我们了。”唐所急得满头汗,同时恶狠狠地盯了远处的陈所一眼,眼里说不出的怒意与痛恨。

    “呵……唐所,您到底想说什么?”梁辰好整以暇地问道,不过对这个唐所倒是有了些好感,感觉他并不像是和陈大力一丘之貉的货色。

    第066章 匪夷所思的办法

    而那边,陈大力面对着尖牙利嘴们的记者们的追问,已经是满脸淌汗,理屈词穷,记者们一通穷追猛打,就咬着为什么这么明显是见义勇为的案子却要故意办成是流氓打架斗殴案不放,已经将陈大力逼到了绝路上,一个劲儿地擦汗,根本无法应对。

    旁边的白指导员倒是悠闲地看起了热闹,眼里闪过了一丝说不出的快意来。

    唐所咬了咬牙,看见那边情势已经愈发不妙,额上的汗珠更密更急了,“兄弟,实话跟你说吧,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刚才和白指导员就去向纪检部门秘密举报他了,陈大力多行不义,出事是迟早的事情。我说的这话要是假的,现在天上就打个雷劈死我。我是想说,陈大力仗着自己哥哥市局治安大队长就敢胡作非为的祸害,扒了他这身皮再判几年就对了,可问题是,如果以记者报道的这种方式办了他,扒了他这身皮,他是死是活是小事,这可是给我们长平路派出所抹黑啊,我们所已经连续两年是市级精神文明创建先进单位了,今年马上就要第三年连任,到时候区局和市局都会嘉奖,虚名我倒不图,可关键是拥有了连续三年市级精神文明创建先进单位的称号,省厅就会有一笔专门奖励的奖金,十万块呢,可以自由支配。你看到没有,老黄,对,就是你现在看的那个警察,他一心扑在工作上辛苦了一辈子,可去年就因为以前曾经抓过的一个歹徒出狱后向他报复,晚上用砖头砸他们家玻璃,结果把他那个原本身体就不好的老婆吓得脑血栓了,现在还在住院,如果不动手术,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过日子了。老黄不容易,这么多年也没攒下几个钱,现在住院的钱还是我们东拼西凑借的。我们所里的人就想着这笔奖金发下来,直接给老黄的爱人动手术用,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这个市级精神文明创建先进单位要是真泡汤了的话,老黄的爱人也完了。小兄弟,我长你几岁,算是你的老哥哥,现在,我求你行不行?把这帮记者弄走吧,我知道,肯定是你找来的,你也一定有办法把他们打理走的。”说到这里,唐所眼里有抹晶莹闪过,一掠不见了。

    “嗯?你说的是真的?”梁辰皱了皱眉头,其实自己首先信了一半,这个唐所一看就是个忠义之人,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我要说的是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为了给老黄的爱人治病,我连给儿子上重点高中的钱都拿出来了,可还是不够。”唐所闭上了眼睛,神色一片凄愁。

    “如果真想撇清的话,你现在把陈大力抓起来就是了,又何必来求我呢?”梁辰笑笑说道。

    “兄弟,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你觉得以后我还能再吃这碗饭吗?再怎样,陈大力也是我的同事,如果当着记者的面把他抓起来,以后谁还跟我搭班子?同行会以怎样的眼神来看我?”唐所摇摇头苦苦一笑说道。

    梁辰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犹豫起来,杀人杀个死,原本他想借这件事情把陈大力直接搞死的,他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人,爱谁谁。但现在看来,如果在这种场面下直接把陈大力搞死的话,恐怕连带地也要得罪一大票警察,虽然他不怕,但如果成天被警察盯着,也不是件让人舒服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情我来解决吧,就当是为了老黄。”他叹口气道。

    “好,好,谢谢你,小兄弟。”唐所立刻鸡啄米似的点头,大喜过望地说道。他识人无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在他眼里,无形中却自有一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度,每说一句话,都让人对他不得不信服的奇异魔力。

    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喂,李想吗?嗯,事情解决了,不过还要收一下尾,你没有告诉你父亲吧?嗯,这就好。你现在在哪里?哦,就在附近,好过,那你过来长平路派出所一趟,还要你帮个小忙,收下尾。你来之后,就这样……惊讶什么?照我说的做,现在就过来,就这样。”

    梁辰摞下了电话,向着唐所微微一笑点头,旁边的唐所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起来,他万万想不到,梁辰居然会用这种绝户计来摆平这些记者。

    “呵呵,唐所,你也听到是怎么回事了吧?嗯,麻烦你一会儿配合一下。不过,陈所却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了。”回过头去,梁辰望了一眼正被记者追问得满头是汗的陈大力,微笑道。

    “我……明白,只是,辛苦兄弟你了……”唐所擦擦汗,咧了咧嘴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只见梁辰突然间势若疯虎,一个暴跳居然便已经跳上了审讯室的桌子上,站在桌子上猛然间便是学着戏文里“哇呀呀”的一声暴叫,随后开口便唱上了,“吾本是,那天上白虎星转世落凡尘,煞气冲天宇,只为铲尽这人间不平事,哪里不平,哪里有我……”而后便是一脚飞了出去,正踢在瞠目结舌望着他的陈大力的下巴上。

    这一脚力量实在太大了,登时便将陈大力踢飞出去,无巧不巧,正好压了身后那两个受了重伤的小偷身上,几声惨叫响起,三个人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周围所有人瞬间石化,全都傻在了那里,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哪里不平,哪里有我……”梁辰嘴里依旧唱着,从桌子上猛地便已经飞了下去,一膝盖便狠狠地砸在了陈大力的腿上,陈大力“嗷”的一声痛得坐了起来,却正迎上了梁辰戴着铐子交握着的拳头上,“砰”的一声,鼻梁骨折,鲜血长流,捂着鼻子又躺了下去,随后梁辰便上来一顿猛打,拳拳奔着脸去,打人就打脸,尤其打这种败类,他本身已经不要脸地坏事做绝了,那还帮着他留着这张脸有什么用?

    梁辰的拳头何等之狠?只几下,便已经将陈大力活活打成了猪头状,躺在那里嗷嗷直叫,却被梁辰压在那里根本起不来。而两个受伤的小偷也没办法爬起来,同样饱受梁辰老拳。同时间,梁辰还抓起了地面上一块茶碗破碎的瓷片,狠命地往那几个人身上划着,看似很巧,却一下下全都划在了那个最开始偷窃不成报复小女孩儿的恶贼脸上,几下便已经划得皮开肉绽,形象凄厉无比。

    “哎呀,不好,我哥哥又犯病了,快,快来人把他抓住呀,他以前是练散打的,手可重了,后来得了间歇性精神病,发病时就会打人毁物,刚才在公车上就已经跟人打起来了,现在又犯病了,而且人越多犯病越厉害,快抓住他呀,要不然他会把人打死的。”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搞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一把清脆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儿已经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站在人群中又蹦又跳、声嘶力竭地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唐所这一刻已经“奋不顾身”地扑了出去,一把便抱住了梁辰,两个人立即滚到了一处去,梁辰手上握着瓷片狠狠地扎向他的眼睛——当然,只不过是演戏罢了——唐所则拼命抓着他的手,狂喊道,“快,抓住这个精神病,不要放开他,否则他会伤人的。”

    场面一时间激烈比,而一群记者们则是最先反应过来,不顾安危,上去“啪啪啪啪啪”就是一顿连拍,甚至有人在一瞬间已经将明天上报的标题都拟好了——《壮哉英雄:派出所长不顾自身安危制服极度暴力倾向精神病患者》。

    这一刻,记者们的焦点迅速被转移了,眼前的这个大新闻比起刚才那个负面新闻来,要更加劲爆,并且,这可是现场见证,并不同于刨根问底、抽丝剥茧,当然更会吸引公众眼球。

    其实现在的媒体或是记者,就算是有职业良心,为民说话,但大部分时候也是与利益直接挂钩的,如果一档新闻不出彩,不能引起老百姓的关注,就算再为民说话,卖不出钱去拉不来广告也屁用没有,报导负面新闻,也是因为老百姓爱看这个,喜欢看后大骂发泄一下情绪罢了,所以梁辰之前给几家媒体发了信息,才会引来如此之多的记者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