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一路轰鸣,四十分钟后,已经来到了江城老工业园区。这里曾经是一些高污染高耗能的企业驻居地,上世纪九十年代兴隆一时,但随着时代的发展,环保意识的不断增强,省里市里也下了大决心废弃这里,将这些企业全部迁走了,为了就是让省城的空气质量更好,减少些污染。

    不过这里随后也便成为了一片废弃地,并且因为长时间的工业污染,这里变成了一片无人居住的废地,八年前整个j省的地下黑拳场霸主梁子恒通过各种关系将这块地买了下来,表面上打着废地改造的旗号,种些花花草草,政府还给予补贴,其实背地里早已经改造成了全省最先进的地下黑拳场。当然,梁辰并不清楚这些,他现在只关心太子哥还有六子的安危。

    梁辰这两个月来已经将省城大致摸清楚了方向,一路摸过来倒也没费多少时间。

    宇森公司并不难找,整个工业园区只有这一片地方亮着灯光,梁辰沿着年久失修的公路一路驶了过来,在宇森公司前面的那个大铁门处停了下来。

    按了两下车笛,大铁门轰隆隆地打开,里面一片灯光亮起,一个秃头大汉默不作声地站在门侧向他招手,示意他进来。

    梁辰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便驶了进来,将摩托停在了院子中间。

    这间院子很大,占地足有半公顷,正中间处,居然是一座不算很大的体育馆,此刻,体育馆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看起来为了他的到来,今天摆了好大的一个阵仗。

    “惯例,搜身。”那个秃头大汉走了过来,冷冷地道。

    梁辰没说什么,下了摩托摘下头盔,同时举起了双手,那个大汉在他身上熟练地摸了几下,点了点头,“你可以进去了。”

    指着那座体育馆,他向梁辰挥了挥手道,同时关上了那两扇高达三米的大黑铁门。

    梁辰眯了眯眼,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院子里俱都被水泥硬化了,还规规整整地做划好了停车位,从地上磨损的程度来看,这里平时应该总有车子停过来,而且看起来还不少。周围俱都被三米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墙上还拉起了铁丝网,隐隐约约地还能见到在附近的暗处有人影在不停地晃动,像是巡逻的暗哨,手里还握着电棍与枪械,武装到了牙齿的样子。

    看到这里,梁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今天的这一关并不好过。

    深吸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他将一切杂念抛之脑后,一步步地向着体育馆的大门走了过去。这一次可不同于上一次与高羽的比武,上一次是名副其实的切磋,而这一次则是货真价实的搏命,搞不好就容易血溅五步,所以,他必须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只是心底下苦笑,自从来到省城以后,他就没有安生过,除了打就是杀,并且对手一次比一次强大,而且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钻出来一个更为强劲的对手,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冥冥中他与这个梁子恒好像真的有缘,上一次太子哥就曾经误会他是梁子恒的儿子,没想到今天自己就因为太子哥而与梁子恒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了。看起来,人的命真是天注定,什么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命运了。

    叹息了一声,梁辰已经来到了体育馆的门口,直接推开了那扇门,抬头四望,便看到了体育馆呈现八角阶梯状,四面八方共有三四百个看台,居中位置,是一个标准的k1拳场,四面八方俱都用铁笼罩上,让人望去,说不出的压抑。而拳场里面,此刻正有两个赤着上身穿着短裤极其彪悍的壮汉在搏命。

    他们什么护具都没有带,甚至连拳套都没有,就在笼中打得血肉横飞,拳、脚、膝、肘,没有任何限制,甚至连牙齿都用上了,不把对方打死誓不罢休。

    拳台下面,稀稀落落地坐着十几个人,正悠闲地如同看着最普通的拳击比赛一般,还不时地交谈两句。周围站着七八个身形巨大的壮汉,面目森冷,不苟言笑,眼里满是狞猛的神色,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强者。

    听见梁辰进来的声音,却依旧没有人回头,只有远处传来了一个惶恐的声音,“辰哥……”

    梁辰抬头一看,却是太子哥还有六子,两个人倒没受什么伤,也没被捆绑或是怎样,不过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胆颤心惊,甚至比捆绑上他们还要惊恐。太子哥一见梁辰到来,惊喜交加地喊了一句,他身旁站着的一名大汉眉头一拧,眼里露出冷厉的凶光来,上去就是一肘,直接砸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一肘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太子哥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躺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六子吓得缩成了一团,只是拿眼望着梁辰,不敢再出半声。

    随后,那个大汉抬起头来,冷冷地望着梁辰,梁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禁不住怔了一下,他依稀记起来了,这个人就是那天晚上与太子哥喝酒的时候见过的那两个大汉其中的一个。

    “大哥,他来了。”那个大汉向着旁侧椅子里坐着的一个人躬身说道。

    “嗯。”那位大哥点了点头,转头望了梁辰一眼,眼里冷电四射,上上下下巡视了梁辰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还不错,应该是个好苗子。”随后,他转头向正中间椅子里坐着的那个人道,“梁爷,那个一拳废掉了老六的年轻人已经来了。”

    “让他过来。”坐在椅子中间的那个人淡淡地道,随后轻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

    “你,过来。”那个大哥指着梁辰勾了下手指道。

    梁辰并未出声,只是沉定地一步步走了过去,远处的六子将身子缩在拳台附近的角落里,脸上一片惶急,不停地悄悄向梁辰打着手势,示意他这里危险,不要管自己,还是逃吧,梁辰只是向他抱以一笑,微微地摇了摇头,既然来了,如果不见识一下省城出名的大哥级人物之一梁子恒,他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走掉呢?那不是他的性格。

    “我叫梁辰,拜见梁先生。”梁辰走到了居中坐着一直都没有回头的那个人背后,拱了一下手说道。

    “混帐东西,这里有你先说话的份儿么?给我跪下!”那个曾经与老六一起的大汉怒喝了一声,腾腾腾地走了过来,一脚便踢向了他的膝弯儿,想将他踢跪在地上。

    却没想到梁辰突然间抬腿,脚根儿向前,狠命地一踹,势若闪电,正蹴在那个大汉的迎面骨上,“咯”的一声轻响,迎面骨断裂,登时那个大汉就面若死灰,一下半踣下去,不过他居然相当硬气,愣是没吭一声,拖着鲜血狂涌的半条腿,挣扎着退到了一旁去。

    “完了……”拳台附近的六子登时就是一捂脸,敢在梁子恒面前动手的人,现在都已经向阎王爷报道了,梁辰已经伸上了手,结局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搞不清楚,这个平日里看上去胸中颇有韬略的辰哥,为什么今天会如此鲁莽?跟一个热血冲头便不顾一切出手的愣头青似的,天不怕地不怕,说打就打?他就算再能打,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这里杀人如麻的高手多的是,最不怕谁敢在这里耍横立棍。

    一时间,他的一颗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哗啦啦……”站在周围的一票大汉脸色俱是一狞,直接便围了过来,情势骤然间紧张起来。

    第138章 两个选择

    梁辰站在一群人中间,夷然不惧,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们,眸子里偶尔有不时闪过的一道寒光,里面蕴含着决然的杀意。

    “呵呵,年轻人,倒是好气魄,不但敢单刀赴会,而且还敢当着我梁子恒的面出手,身手也是不俗,倒不枉我等你到现在。”此刻,梁子恒终于站起转过身来,望着梁辰,呵呵一笑,脸上无怒无喜地淡淡一笑道。

    他是个极其英俊的中年人,留着两抹象征着成熟的短髭,两鬓已经被岁月染上一片白霜,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不过一双眼睛依旧如年轻人一般明亮清澈,左手端着杯红酒,右手夹着根雪茄,风度翩翩,极其优雅,如果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名号,乍一见的话,还以为他必定是个上流社会中一等一的人物,那种飘然不带半点烟火气的成熟风度,让人一见便心生崇敬。

    此刻,那个大哥也站了起来,面对着梁辰,这一站起,居然比旁边的人足足高上将近两个头,他的身高堪堪接近两米,浑身上下衣服被撑得紧绷绷的,喻示着里面的肌肉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往那里一站,具有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他就是一座泰山,只需要轻轻一倾,便会将人碾为齑粉。

    只不过,抬头望过去,他的脸却是十分的恐怖,仿佛是被野兽撕咬过然后重新随便地缝合了一下似的,上面纵横交错着遍布着恐怖的疤痕,两只遍布着浓重血丝的凶睛闪烁着凶光,他简直就如同一头从地狱里放出来的狂兽,随时都欲择人而噬。

    此刻,他正深深地盯着梁辰,眼睛里有着一丝惊诧,同时还有无比兴奋的神色,就像是一头雄狮见到了一头肥美的羚羊。

    “谢谢梁先生青眼有加,既然我来了,想必以梁先生的江湖身份地位还有您的品格,不至于再和两个晚辈一般见识了吧?”梁辰再次拱了拱手,同时转头瞥了一眼六子还有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太子哥。

    梁子恒闻言略怔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望着他颇有深意地道,“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为自己的朋友着想?现在像你这样重义气的年轻人倒真是很少见了。也罢,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如果我再扣着这两个小虾米,就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了。让他们走吧。”梁子恒挥了挥手,站在六子身旁的一个大汉喝了一声,“你们滚吧。”

    六子如蒙大郝,赶紧扶起了地上刚刚醒过来的太子哥就往外走跑,只不过边走边回头,望着梁辰的眼里满是焦急与担忧的神色,同时心底感动无限,没想到这种时候梁辰居然还在替自己两个人说话,这份义气足以让他郊死命以报了。

    “梁先生过奖了,其实我倒觉得,义气才是江湖之本,失去了义气,江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也不能称其为江湖了。”梁辰淡淡一笑,平静至极地说道。

    “哈哈,说得好,这份见识倒也不一般。过来吧,陪我看拳。”梁子恒哈哈一笑,很是欣赏地向着梁辰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的身边来,同时自己也重新坐回到椅子里,继续悠然地看拳。

    梁辰并未说话,只是几步跨到他身前,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着铁笼里的两个人继续血肉横飞地撕打。此刻,铁笼里的生死之斗已经接近了尾声,野兽般的吼叫与鲜血齐飙,其中一个已经按住了另一个的胳膊,“啪嚓”一声便已经硬生生地拗断了,同时挥拳猛击被摁在地上的那个拳手的后脑,一拳、两拳、三拳……一直生生地将那个拳手的颈骨打断脑袋偏到一旁去的时候,才坐在血泊里喘着粗气原地瘫在那里,连动一下都是那样艰难了。

    “你见过这样的拳赛吗?”梁子恒吸了口雪茄,吐出了口香醇的烟雾,也未转头,只是望着拳台中的一死一生的两个拳手,淡然地问道。

    “没有,只是听说过而已,今天第一次见到。”梁辰沉着地答道,语气里没有半点惊恐或是畏惧。

    “哦,说说你的感受。”梁子恒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来望着梁辰,微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