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辰哥!”所有人都因梁辰的这番话感动了,齐齐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应道。

    “为了迎接义夫的到来,也为了咱们这个团队的明天,干杯!”梁辰拿过了张达递过来的一个杯子,杯子里已经倒满了白酒,高喝了一声,一饮而尽。

    “干杯!”一群人举起酒杯,狂喝道,同样一饮而尽。

    梁辰入席,也不会宾主长幼,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倒是说不出的草莽江湖气。

    席间,酒酣耳热之时,太子哥凑到了梁辰的身旁,“辰哥,六子和百事通他们呢?一直没见着啊?”他睁着惺忪的醉眼,有些惦念地道。毕竟那是跟他混过的兄弟,并且已经先他一步跟着辰哥混来了,现在混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到重用,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事情了。

    “我让他们去做一些重要的事情了,目前来看,他们做得很好,至于是什么事情,以后再告诉你。”梁辰向他微微一笑道。

    “好,那就好。”太子哥终于放了心,不过转头向梁辰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嘿嘿,辰哥,您看,我已经来了,咱天就是个粗人,也不会干啥,但咱也不能干待着吃闲饭吧?您看,有没有啥活计给咱也交待交待?以后咱可就是跟着您混了,要是没啥事儿干,整天碌碌无为的,不也是丢你的脸么。”太子哥满脸期待地道。

    梁辰没有说话,只是转动着酒杯,心底下倒是有些犯难。没别的,若论起敢打敢拼敢闯混社会来,太子可绝对是块好材料,可是目前来说,在大学城这边,他还真没有什么产业能让太子哥去打理。毕竟,总不至于在这里像太子哥以前似的,开赌场、开按摩院挣那些来路不正的钱吧?可除了这些,太子哥还能干什么?

    思考了半天,梁辰抬起头来微笑问道,“义夫,你是什么学历?”他与太子哥聊起了家常。

    他这一句话登时将焦义夫问愣住了,挠了挠脑袋,尴尬地笑了笑,“我?嘿嘿,初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了,能有啥学历啊?我带的这帮兄弟学历也都不高,只有张岩勉强是个高中毕业,原本考上大学了,因为家里穷就没念,直接跟着我混了。”

    “嗯,义夫,你别误会,我不是看低了你们,而是想找些适合你们的事情做。那你原来是做什么的?或者说,你擅长什么?”梁辰摆了摆手,示意这并不是自己问话的重点。

    “我初中毕业以后原本在建筑工地干来着,后来因为工头克除我工资,我把他捅了,关进去一段时间。再后来,就啥也不干,整天在社会上游荡,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能闯到现在,那也是我的福分了,当然,现在投奔了辰哥这样的明主,嘿嘿,那可是我的福大命大造化大,以后好日子就算正式开始了。”太子哥嘿嘿一笑道,虽然这番话里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毫无疑问,他是铁了一颗心要跟着梁辰混了。

    “嗯,在建筑工地上干过……”梁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间想到了一个目前来说安排太子哥最好的办法。“这样,正好我最近想承包几个沙场、砖厂和采石场,如果你喜欢这个行当,那就交给你去打理吧。”梁辰抬头向太子哥说道。

    他这也是灵机一动才想到的,否则,以太子哥这种江湖人物,以前还曾经是大哥级的社会混子,怎样安排他,还真是个问题。

    “啊?”太子哥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直愣愣地望着梁辰。

    “嗯?怎么了?你有什么难处么?”梁辰皱起了眉头,还以为是太子哥不愿意干。

    “不是不是,辰哥你误会了,我能有啥难处?别说让我去帮您打理这个,就算是让我顶着刀子去给您冲锋陷阵也别无二话。只是,建筑业这一行的水可是很深哪,第一个难题就是,现在建筑材料下游供货渠道基本上都是被垄断了的,无论是沙场、采石场还是砖厂,几乎全都被人垄断了,我们就算想承包恐怕也不太好承包。就算是新开出来的沙场或是新建的砖厂,也没什么好结果,基本上开业几天,就要被同行业给挤垮、吞掉,甚至连渣子都不剩下半点。”说到这里,太子哥有些不寒而栗地缩了缩脖子。

    “看来你对这一行很熟悉,怎么,有过相似的经历?另外,这一行的下游供货是被什么人垄断的?能不能跟我说说?”梁辰仔细地观察着太子哥的神色,平静地问道。他刚才只是不过是想到李厚民可是省内的建筑大鳄,如果自己要是承包些沙场什么的,往他的下属建筑公司送货,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却没想到,这一行里的水这么深,居然还有人欺行霸市进行垄断,倒是让他来了兴趣。

    “唉,不瞒辰哥您说,我前几天也曾经开过了一个采石场,寻思着另辟一条渠道挣点儿小钱,不过刚刚开业两三天,却被人直接封了门,告诉我,整个江城包括大半个j省,这一行是刘华强强哥罩的,我要是想混下去,第一路就是每年抽百分之六十的利润,第二路就是直接关门滚蛋,要是敢不买帐,后果自负。那强哥我倒是见过的,我跟以前的大哥混的时候,就曾经看过他亲手将一个敢偷自己的钱去养小白脸的情妇一根根砍下了手指和脚趾,然后用刀子划了一个满脸花,扒光了衣服扔到了大街上,他可是咱们j省道儿上最狠的一位大哥。据说,他就是通过最血腥残忍的手段,垄断了整个江城所有建筑行业下游供货渠道,自己赚足了钱,可那些被他逼死或是弄得破产或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砖厂、沙厂、采石场老板,却是数不胜数。”想起了刘华强,太子哥身上禁不住就是一个哆嗦,脸上脖子上都炸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嗯?看起来,这个强哥倒很是嚣张霸道,有钱只许自己赚,别人不许半点染指的狠角色?”梁辰挑了挑眉毛,冷冷地哼了一声,说实在的,他最恨这种欺行霸市嚣张无比不给别人半点活路的人。人可以有势,可以有权,可以自我,甚至可以膨胀,但总不能为了自己而将别人的活路全都堵死,这样人,最当杀,最该死。

    “他确实够狠,不过据说他弟弟刘华伟更狠,曾经还是部队里的特种兵,后来因为违反军纪被开除出军队,然后走上了江湖路,曾经一夜之间为了他哥哥连杀三十多人,满身血债,被全国通缉,不过这一阵子却是销声匿迹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但只要他哥哥有事,他肯定第一时间会出现摆平,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这哥俩,简直就是天杀星转世啊。”太子哥摆起了江湖龙门阵,喟然一声长叹道。

    只不过,当听到“刘华伟”这个名字的时候,高羽和张凯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变,梁辰也同时皱起了眉头,眉心处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因为,梁辰那天为了去救高羽,杀的那个心狠手辣的劫匪就是刘华伟。

    第195章 底层混子的感动

    “刘华伟是他弟弟?你见过这个人么?”梁辰脸色如常,平静地问道,让高羽和张凯很是感叹他的养气功夫。刚才他们已经忍不住脸上变色大吃一惊了,毕竟,如果那个死掉的刘华伟真是刘华强的弟弟,恐怕就要跟刘华强结上生死大仇了,绝对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倒是没见过,不过,刘华伟据说还有三个拜把子兄弟,合称为江城四虎,个个都是无法无天,杀人如麻,血债累累,行事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刘华强也是最为倚重这几个,他们也被称为刘华强的暗子杀手,谁若是敢得罪刘华强,第二天准保消失。当然,江城四虎身上早已经背了无数条人命,也不在乎再多背几条了,也正因为如此,江城江湖道上,基本上提起刘华强来,就算再强势的大哥级人物,也不愿意多说,那绝对就是个天憎人厌的鬼见愁。”太子哥一时没忍住,又开始比比划划地点评起来,倒是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怎样因为这张嘴而惹事的。

    高羽和张凯再次对望了一眼,相互间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震骇。要知道,刘华强可是目前江城道上乃至整个j省的大哥级人物,得罪了他,那确实不是闹着玩儿的。

    梁辰却是愈发平静,只是点了点头,平淡地道了一句,“哦,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转而向太子哥说道,“不必担心这个,刘华强就算再强势,想垄断这个市场也绝无可能,这江城,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义夫,我只问你,你怕他吗?”梁辰盯着太子哥问道。

    “呵呵”太子哥倒是出奇地一笑,随后神色有些激动起来,“如果搁在以前,我当然怕,那可是江城道上的大哥级人物,字号响当当,手底下也狠辣着呢,说让你三更死,你就挺不到五更天。不过现在跟着辰哥您,再要说怕,那就是打您的脸了。况且,连梁子恒我都已经见识过了,刘华强又算个鸟啊?辰哥,如果您真想入足这个行当,就您一句话,我焦义夫刀山火海都不带皱下眉头的。别的不多说了,咱们事儿上见。”太子哥拍着胸脯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呵呵,好,义夫,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这样吧,这几天你就好好地在江城周边实地踏查一下,看看哪里有像样的沙厂、采石厂和砖场什么的,然后让李铁出面去谈承包的事情,在资金宽裕的情况下干脆买下来也行,我相信你的眼光和渠道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然后你们暂时先运作着,等我们出省办完了事情之后,就专心来经营这一块,刘华强,呵呵,不来惹我们便罢,如果敢惹我们,那就后果自负吧。”梁辰淡淡一笑道,似乎根本没将刘华强当盘菜,这份气魄倒是让太子哥钦佩不已。不过想想也是,梁辰连梁辰子恒都无所畏惧,照样敢当着他的面儿动手,更何况在江城道上比梁辰子恒还低了一个档次的刘华强?

    “好咧,我明天就去做这件事情。”太子哥一口便抽干了杯子里的酒,狠狠地抹了下嘴巴道。

    “这笔钱,就作为启动资金,你拿着,到时候和李铁统一纳入财会体系算帐。如果这件事情成了,每年给你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另外,把你手底下兄弟的资料待会儿给李铁一份,包括银行帐号,纳入咱们的人力资源管理体系,同时也暂时并入咱们的朝阳安保公司,成为正式员工。以后按月开工资,缴纳五险一金,底薪两千,多劳多得,与能力挂钩。具体表现咱们将有专人进行考评统计,每季度分红发一次奖金,年终有大红包。让他们记住了,以后再不是一个小流氓,同样是拿工资有保障的人,别把自己看得低气,昂起头来,记住自己是属于这个集体,这个集体会给他们以骄傲、荣誉,还有尊严!”梁辰将那箱子钱重新递回给了太子哥,笑笑说道。

    哪想到刚说到这里,下面“哄”的一声便喝了个满堂彩,把李吉唬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一看,却看见太子哥那群兄弟一个个举着杯子狂吼不已,人人脸上都是激动无比的神色,尤其是那个张岩,眼睛里依稀有闪动的泪花。

    他们刚才一直在屏气凝息地听着楼上的说话声,当听到梁辰这么高看他们一眼,厚爱他们一层,居然要给他们按月发工资,让他们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并且给他们以做人的尊严时,那种久久压抑在心底对于未来的期待与渴望,对于美好的一切的憧憬和向往,顿时喷涌爆发出来,喝彩声久久不能停息。

    “他妈的,你们这群小子,至于激动成这样吗?进入了咱们这个团队,这可是人人都能够享有的福利。”李吉指着他们笑骂了一声道。

    这时候,张岩站了起来,领着两个人上了楼,“太子哥,我们想单敬辰哥一杯酒,好不好?”

    张岩拿眼望着太子哥,有些激动地道。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这么没规矩?我们在这里喝酒,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滚下去。”太子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要知道,草莽江湖中也是有规矩的,大哥喝酒,小弟只有伺候的份儿,敢上来敬酒,那可真是没了大小反了天了,那还了得?登时他就是一顿臭骂。

    张岩低下了头去,有些喏喏的,跟了太子哥这么久,他倒是知道太子哥的脾气,表面火爆,动辄非打即骂,其实骨子里很仗义的,对手底下的兄弟也很好。

    “义夫”梁辰看了太子哥一眼,挥手制止了他,“咱们这个团队没有这么大的规矩,况且咱们根本就不是混社会的,只不过是在这个社会中想做些什么而已,所以也没必要把江湖上的那一切都带到咱们这个团队中来。”随后含笑望向张岩,“岩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别提什么敬酒不敬酒的,只要是兄弟,就不要太客气。”

    张岩小心翼翼地看了太子哥一眼,太子哥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不过也有些好奇,想听听张岩到底要说什么。

    “辰哥,您刚才那番话,说到我们心底去了,我们很感动,也很感激,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表达我们的观点,那就是,从今天开始,跟着您,跟着太子哥,我们才算是真正地有了明天的希望与曙光。我这并不是煽情,因为我们同样是一群有血有肉的汉子,同样识敬重情。虽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逐渐已经让社会的阴暗面熏染得有些忘记了我们自己还是个真实的人,我们每天游走在灯光与阴影的边缘处,过着有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昏昏噩噩,混吃等死,灰暗无比,甚至用自暴自弃来形容他们一点也不为过。唯一能支撑我们的,或许不过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还有一分本能的求生欲望。除此之外,我们再无其他。可是您刚才的一这一番话,让我们看到了明天,给了我们体面的活着的希望。说得难听些,我们他妈的也不愿意当混子,不愿意被人戳着自己甚至是爹娘的脊梁骨说这小子就是个小流氓,一辈子都没出息,现在,你终于让我们有了一个出息的机会,我们居然也能按月拿工资?居然也能跟上班族一样有季度奖金和分红?居然还有人替我们缴纳五险一金?妈的,我们还图别的什么?还能再说什么?啥也不说,辰哥,太子哥,还有羽哥、吉哥、凯哥,以后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开这个集体,死也要死在这里。”张岩说到这里,已经动情了,眼里又开始闪现出泪花来。

    其实,作为一个混子,他这个大学漏子感触才是最深刻的,因为头脑和学识的原因,对人生的理解当然更透彻一些,这番话也可谓是底下那些人的心声了。

    “臭小子,就知道淌猫尿,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儿出息?真给我丢人。”太子哥笑骂了一句,其实自己也有些开始激动了。

    “辰哥,我们哥三个,今天就用这杯子里酒发誓,也算是表个态,喝了这杯酒,今后就是咱们这个集体的人,如果擅离这个集体,或是做了对这个集体不负责任的事情,就他妈一头磕死在这里,再不起来了。”说到这里,张岩已经一口抽干了杯子里的酒。身后两个人也同样一口抽干了杯中酒。

    那可是临时用大茶缸子代替的酒杯,足有八两酒,一口抽干,张岩登时就有些摇晃起来,明显不胜酒力,却是两眼炯炯,望着梁辰的眼神更加炽烈起来。

    “好,我陪你们干了,也用这酒向大家证明,我刚才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没有半字虚言,如果有半点违反哪里对不住兄弟们,我梁辰自断一臂,以尝食言之果。”梁辰长喝了一声,同样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下面又是彩声阵阵,一群混子都涌到楼梯上来,个个端着酒杯,望着梁辰的神色均是说不出的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