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打孩子了。

    老大今年二十三了,从来没挨过打。

    有时候气不过,他还能用鞋底抽几下几个兔崽子,可余琴却从来都不舍得。能动口的,她绝不动手。

    今天居然让她破了例,看来事情不小。

    可还没等迟向东反应过来,迟建国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噗通”一声,就这么直愣愣的跪在了迟向东跟前。

    吓得迟向东当即都站了起来,连忙上手扶:“这是做啥子?这都新社会了,下跪啥啊?!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给老子起来!”

    倒是余琴这下子冷静了起来,嗅了嗅鼻子,又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子:“老迟,你就让他跪!他今天就算是把地跪穿了,也不为过!”

    余琴为人还算宽和,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迟向东心里头突然有数了。

    眼神转了转,拉住儿子的膀子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让那孔家丫头怀小崽子了?!”

    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顿。

    紧接着,余琴上前就打了下迟向东的后背:“你这脑子里成日里想的都是些个啥!”咋能一猜一个准!

    迟向东也不管自家媳妇,只拉住儿子的膀子,又问了一遍。直到儿子点了点头,迟向东这才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将儿子扶起来,冲着余琴说道:“这是好事啊,你干啥子打骂咱儿子啊?!”

    余琴一脸震惊:“老迟你疯魔了吧!这是丑事啊!咋能是好事?!”

    第9章

    迟向东瞧着一家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这才说道:“有崽子了,那彩礼不就好谈了么!跟他们老孔家分析好利害关系,赶紧结婚!到时候崽子出生了,就说是早产不就得了!”

    说罢又看了眼余琴:“你是搞妇女工作的,妇产科那块你也熟,这点事情还能难道你?!”

    余琴眉头拧着。她之前一直想着是怎么搅黄了儿子的这事儿,可现在咋成了要赶紧促成这事儿了呢!

    倒是老爷子叹口气,说道:“就是要亏待人姑娘了。”

    迟向东摆摆手:“这种事情哪里是一个巴掌能拍得响的?!再说了,要是咱家是坏心眼的,就拖着婚事,等他家姑娘肚子大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咱家不拖不欠,只要彩礼要的合理,我们就办事!他们摊到我们这样的人家,可就烧高香吧!”

    迟建国听到爹同意再去谈,顿时心里的担忧一扫而空:“爹,那,那我真的能娶到晓雪了?!”

    迟向东刚要说话,余琴不客气的哼了声:“老迟,你可真是想得美。这事儿要真的捅破天,不止他们老孔家倒霉,咱家也得倒霉!他们老孔家顶多是姑娘名声差点,咱家,可是多了一个罪犯!”

    话一出,迟向东拧了拧眉。

    这倒也不假,万一那孔家破罐子破摔。得不到四大件,就不肯结婚,最后事情败露了,再告发了儿子。那……可就难办了!

    迟向东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向儿子:“丹丹是不是知道这事儿,所以非要去找那孔家丫头去谈这事儿?!”

    原本老爷子和余琴都没想到这层,被迟向东这么一提点,这才全都反应过来,全都看向迟建国。

    迟建国知道妹妹向来是全家人的心头肉,家里人保护还保护不过来,这次居然因为自己这种糟烂事儿而去出头,顿时头低的更深了。

    话都不敢讲。

    余琴瞧着儿子不说话,便知道真被迟向东说中了。顿时一屁股坐在大木椅子上,又开始抹眼泪:“我丹儿多小啊,你咋忍心让她去干这事儿啊!你这当哥的,真是猪油蒙了心!那孔家丫头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了啊……真是作孽啊……”

    原本只是试探性的问一下,没想到还真是如此,迟向东这次也是真没想到。摸摸自己的脑门上的汗,还没来得及说话,边上的老爷子突然收起自己的烟枪,拧眉说道:“我得赶紧看看去。”

    说罢,又恨铁不成钢的上前踢了大孙子一脚:“今天你妈打你,可真是没打错!居然让丹儿一黄花闺女去给你说这事儿!你啊你,哎!”

    即便再气,毕竟也是自己孙子。老爷子还是留着力道,没有使大劲。

    迟建国之前被那孔晓雨怀孕的事儿给瞎懵了,没想到这一层。这时候人也清醒了,瞧着爷爷要出门,这才连忙拉住他说道:“爷爷,晓雨怀孕这事儿,就是小妹告诉我的!”

    “啥?!”迟向东余琴以及老爷子,三人异口同声。

    迟建国挠挠脑袋:“我,其实晓雨没告诉我她怀孕,是小妹告诉我的。小妹还非要替我去谈彩礼的事儿,我,我,我……我刚才懵了,所,所以都没拉住她。”

    余琴简直不敢相信,脑子转了转,觉得事情可能还有转机。便连忙问向儿子,“我瞧着这事儿不简单,丹儿咋会知道那谁有孕了呢?又是谁告诉她的?”

    迟建国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老爷子瞧见了,又踢了他一脚。这次可不是轻飘飘的一脚,而是直接大力踢过去,直接将二十三岁的壮小伙给踢倒在地:“啥都不知道,要你干啥用!”

    余琴连忙拉住老爷子,让他消消气。也不再管被踢趴在地的儿子了。

    这种时候,她不再上补两脚,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老爷子背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满心担忧:“丹儿咋懂这些事儿啊,可别再出什么事儿啊!”

    想想还是不不放心,作势就要往外走去。

    迟向东在他们打骂的时候,脑子一直在不停的转。瞧着亲爹也要去凑热闹,连忙拉住了:“您老岁数大了,又这么热的天,您就别出去凑热闹了。要是你再出了啥事,建国那熊小子死一百次也不够的!”

    迟建国低了低头。

    儿子一问三不知的,虽然生气,迟向东却还是只能压着火气跟余琴先说道:“孩他妈,要不你受累跑一趟吧!你是搞妇女工作的,这种事情还是你去比较好。丹丹毕竟还是黄花闺女,以后还要嫁人。让人家知道她去掺和这种事儿,名声不好听。”

    余琴点点头,“唉”的叹了口气。

    似是想到了什么,迟向东突然又补充说道,“还有,孔家那丫头到底有没有怀小崽子,你要搞清楚。咱丹儿没经过人事,啥也不懂,别再教人给蒙了!”说罢,瞥了眼儿子,十分不满的说道,“可别叫咱家头上长了草都不知道!叫全镇人看笑话!”

    听到这话,几人全都明白什么意思了。

    迟向东一是怕女儿丹丹被人蒙骗,有好事者想要借丹丹的口,让他们老迟家赶紧去谈婚事;二是怕那孔家丫头原本就不是个完璧,叫自己的傻儿子去接盘!到时候迟建国成了便宜爹,白给人养儿子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