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倒是很亮。

    赵瑞将小孩钳住了,小孩有点挣扎。

    “讲什么?”

    “吹牛……”

    “嘿?”赵瑞道,“我怎么吹牛了?”

    “小五!”

    名叫小五的女孩,缩了缩脑袋。

    “你看你,都讲不出来,分明是乱说话!”

    小五不服气,嘴皮子翻弄:“哪有这么多田……”

    “那你脚下是什么?不是田吗?”

    “那是孙娘子的田!你敢跟她抢吗?”

    呃……

    小兔崽子,倒是挺机灵的。

    赵瑞眨了一下眼睛:“你光知道孙娘子的田,不知道我的田,我的田可比孙娘子大多了!”

    “那你肯发给我们吗?”

    “小家子气!”赵瑞捏了一下兔崽子的鼻子,“有什么不肯的,我那些‘田’本来就没人种。”

    小五的眼睛有点亮。

    “不过分给谁,都不分给你。”赵瑞戏谑道。

    “为什么!”

    “因为你太皮了,会踩坏秧苗苗。”

    小五瘪了一下嘴。可能是小孩儿的神情太好玩,底下的大人笑了起来。

    要走的时候,小五又扒住了赵瑞的大腿:“王上,我刚才都没有乱蹦乱跳,我母亲都说我变乖了。”

    “你还是给我一块小田,小小的就行。”

    赵瑞笑了笑,摸了摸小五的头发。小五眨着眼睛,看着赵瑞:“王上,你这是答应了吗?”

    “没有。”

    小五瘪着嘴。

    “我会给你一块大大的田,让你种很多很多的粮食。”

    小五笑开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等小五跑开,赵笙脸上笑着,又有些一言难尽:“王上,孩子才八九岁,您就撺掇她,让她给您种粮食。”

    在一旁听着,赵笙也明白了赵瑞的意思。州里还有些无人开垦的荒地,王上打算把地儿划出来。

    赵瑞笑了笑:“我可真是个霸王。”

    赵笙叹了一声,轻声道:“要是成了,也是件于民有利的好事。”

    赵瑞看了看赵笙,赵笙眉清目秀,眉头锁着,看上去还真是忧心百姓。赵瑞抬手,蹭了一下赵笙脸上的泥:“我家小笙笙,好像不似一般的武官。”

    “一般的武官,只关心打不打仗,能不能建功立业。”赵瑞笑道。

    赵笙看了一眼赵瑞,道:“王上也不似以前的王上了。”

    既然孙三娘说了这么一件事,也不能不管,回了府邸,赵瑞也叫来了官员。这个情况还真有点复杂,西南的祸害,更像是针对东凰的一股抵抗势力。在很久之前就存在了。不仅仅是匪徒。

    等官员退下,家令没有退下,脸上有些犹豫。

    “王上,西南……”

    “怎么?”赵瑞低头看书,没有注意到家令的表情。

    “没。”可能王上自有打算,犹豫间,家令还是退下了。

    “这到底准备的是什么节目?”一楼的女客,引颈道,“二楼遮的这么严实。”

    “管她什么节目!东院能重新开张就好了!”女客道。

    等这一天已经等好久了。

    “你们知足吧!这可是师娘子亲自上场!”

    “你说师娘子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环顾了一下四周,女客才敢评点济州的霸王。要知道,霸王之前还隐瞒身份,混在她们之中。

    “还能有什么身份?小心些了,现在的师娘子,可不止是东院的管事……”

    “哦?”

    “是‘王夫’。”

    “哎我要是那个人,可不舍得师娘子抛头露面。”

    “幸亏你不是那个人,你要是那个人,就没今天这出节目了。”

    左一口“那个人”,右一口“那个人”,那个人俨然在……

    随着筝响,底下渐渐安静了下来。旋律不似往常,非常的不同一般。

    别开生面。

    乍一听有些不习惯,越听越有意思,不愧是师娘子。筝声未落萧声起,这就更有意思了。稍通乐理的,刚开始还皱着眉头,等到萧声部分,眉头渐渐舒展了。这一舒展,心潮也被勾动了。越听越激动,听到中间,更是叫来了下人,上两坛好酒。

    这么豪情的曲子,应该配上豪酒豪饮!

    曲子刚进入收尾的部分,底下便有了呼声:“好听!娘子这首曲子叫什么!你新作的吗!”

    赵瑞和师娘子相视了一眼,曲罢,师娘子道:“此曲名为《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曲罢,呼声连绵了好一会,直叫师娘子再奏一遍。

    “爽快!真是太爽快了!”退到后院,赵瑞心里头还有些激动。达成了一桩夙愿。

    师娘子笑了笑,道:“没想到王上愿意去上面合奏。”

    说起来,合奏的事还是王上提出来的。王上有时候的行径,真叫人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