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皮, 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人。眼前人端着烛台。

    “属下护主不力, 王上你没事吧?”

    这人不是家令赵六……

    这么快就到济王府了?

    不对,这连安州都没出啊……

    “你怎么……”赵瑞的话噎在了喉咙,赵六身后跟着一行利索的黑衣人。

    “要王上出不来,属下也不活了,非得和狗皇帝拼命!”

    “冷静……”或许是生病的原因, 赵瑞头上出了点虚汗,“你身后……”

    “还请王上责罚,属下实在焦心,便把暗卫调了出来。”

    赵瑞心里咯噔一下,看到身后的黑衣人,她心里就有不详的预感。细问之下,知道她手里还有一支暗中招募的军队。从很久之前开始筹备,在济州的这两年已然成形。这件事一直在秘密进行,府里知道的也就赵六和赵瑞。鉴于赵瑞现在是个“冒牌货”,赵六不说,赵瑞也是不知道的。府里财政的巨大亏空,还有一部分是来自军政花销。

    赵瑞喉咙有点干。

    “王上,既然我们已来安州,何不如借此兴兵,打安京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赵瑞立马否定了。

    可能是赵瑞反应太大,赵六顿了一下道:“为何?”

    你主子怕死。赵瑞握着赵六,生怕赵六去打安京。

    “皇帝对我仍有戒心,如此冒失打安京,岂不正中她的下怀?到时她响应诸王,诸王围剿济州,我们岂不是连退路都没了?”

    “安京防护众多,一日两日打不下来,如今我平安归来,均田制又刚开始试行,不如退回济州从长计议。”赵瑞道。

    赵六点头道:“一切听王上的。”

    “嗯……”

    “王上怎么了?”见赵瑞后仰,赵六赶紧扶着赵瑞。

    吓的……

    原主死的不冤枉,一直以来就有谋反之心。看来之前的纨绔行径,都是装的。想想前阵子她在安京九死一生,仗着没有谋反的心思,行得端坐得正,要是知道身后这些秘密筹划的事情,皇帝一问估计她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低血糖……”

    “什么是低血糖?”赵六有点懵懂,又夸起了赵瑞,“想王上去年醒来,行事风格大有改变,属下刚开始觉得奇怪,现在想来王上真是深谋远虑,果真麻痹了狗皇帝。”

    “呵呵……”赵瑞不是装纨绔,是真的拿原主当纨绔。比起原主,她还要纨绔些,至少纨绔没有好女风,好女风好得天下知。

    “你先带人撤下,莫招人眼热。”赵瑞道。

    赵六刚带人走,赵笙后脚就进来了。看到赵笙,赵瑞心里突地一跳。赵六不会和赵笙迎面撞上了吧?

    赵笙知不知道原主秘密筹划的事?

    知道?

    赵笙向皇帝禀报,皇帝就不会放她离开安京了。

    不知道?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毕竟赵六行事这么机密,连她这个后来者都不知道。上次挖王府财政,差点挖到自己的脚。

    看赵笙皱眉,赵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赵笙低下手,似乎发现了什么,难道赵六落了什么东西?

    赵瑞微微起身,赵笙便坐在了床边。

    赵笙解开包纸,从包纸里取出了一样小东西,递到了赵瑞的嘴边。

    “是饴糖。”赵笙叹息了一声。

    赵瑞这才张嘴,吃下赵笙给她的汤。赵笙端起药,递到赵瑞的嘴边:“喝了吧。”

    原来刚才赵笙低下手,是在碰药碗,试药的温度。

    赵瑞低头,默默地喝药,苦死个人。但她心里轻松了不少。赵笙没有发现赵六。

    留赵笙在身边,一方面是放松皇帝的警惕。若她将赵笙赶了,皇帝必定对她起疑。皇帝就是要监视她。要满足皇帝想监视她的心。

    之前是没反心,现在知道身后这么多事情,要是有一天赵笙也知道,会不会取她项上人头?

    看赵瑞如此老实,想起这些天的不咸不淡,赵笙开口道:“歇上两日?”

    “不用……我想尽快离开安州……”

    “你该多穿些衣服。”

    “嗯……”赵瑞有些恍惚。

    喝了药,赵笙又喂她吃了糖。第二天起来,稍微清醒点,才知道赵笙昨晚见她不喝药,骑匹快马去城里买糖。

    赵瑞让赵笙进马车,这几天的赶路,也把赵笙的脸颊赶得发红。赵瑞抬手摸赵笙的脸,破皮了。赵瑞和赵笙说了两句话,便搂住了赵笙的脖子。赵笙背脊有些僵直。

    “我冷,抱着我。”赵瑞命令道。

    直女别扭好一会,才把她搂住。

    到云陵的当天,赵瑞宴请豪强们,离开云陵将近大半年,现在均田制已经试行。打掉匪贼后,赵瑞的声望颇高,均田制也如期在今年年底推行。当然还是有阻碍,所以这次吃饭,赵瑞把这些豪强拉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