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坐回了桌前,淮星也抿抿唇看向孟婉:“孟姨、对不起。”

    孟婉眼中一愣,随即扬起笑意:“没事~这有什么对不起呢?”

    “母亲、我也很抱歉。”

    魏栩澜垂下眼。

    孟婉无奈的叹了声:“别说这些了,快吃饭、一家人,有什么要道歉的。”

    淮星也咬咬唇,拿起筷子捏紧在手里,手腕不可受控的微抖。

    一顿饭吃完,三人都未再言语,但先前的凝重氛围却消散了些许。

    三人不一而同的站起身收拾碗筷,孟婉一笑,转眸看向淮星也:“阿也吃的还是太少,瘦了吧?”

    男孩微微勾起嘴角扬起笑意。

    “我来收吧、”魏栩澜接过他手里的碗碟,“阿也手还没好。”

    淮星也嘴唇张合,最后闭上了口,默默跟着魏栩澜进了厨房,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一直无言。

    “怎么了?”

    魏栩澜轻笑:“怎么跟着我?去客厅里玩会儿?”

    “我、我有事情要说。”淮星也放下环抱的双手,表情不自禁严肃起来。

    魏栩澜回头看向他,勾着嘴角、擒着笑意:“说吧。”

    淮星也咬咬唇,抬眸道:“我要出去。”

    男人一听一时默了声,手上要做的事情也一瞬停住,双眼看着眼前认真严肃的小孩。

    “现在吗?时间也不早了。”

    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面对他。

    “嗯、”淮星也点点头,“我现在就要出去。”

    魏栩澜一抿唇,轻微叹了声,眼睛看向地面又转而看向他的双眼。

    这大概是这几日以来第一次见他用这么认真的神情主动说这么多字。

    出去?他会去哪?

    他心里想问,但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是要说,他大概不愿意。

    “时间不早、早点回来。”魏栩澜抬手捏住他的肩膀,顿声道、“我送你出去?”

    “不。”淮星也摇摇头,抬手将他放在自己肩头的双手拉下。

    “我自己去。”

    “……”

    魏栩澜抿唇默了声,静静看着他走出厨房,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厨房,或者不到一会那人已经出了门。

    他回身用双手撑在池子边缘,眼睛看着池子里泛起波澜的水纹,心里想着他会去哪?

    失落的双眼突然一动,他出了厨房去拿自己的手机,然后给淮星也发了几条消息。

    最重要的是——有事情要给他打电话。

    淮星也看到这几条消息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车上。

    他看着聊天框里两人重新出现的新消息,双眼恨不得跟着每个字的比划,一笔一笔用眼睛勾勒。

    合起双唇抿了抿,关上手机看向窗外。

    车子在路边停下时,淮星也仰头张望四周,这片小区应该就是哥哥最近住的地方。

    他关上车门,一个人踏上人行道,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踩着的地面,脚步一前一后的稳稳走着。

    呯——

    淮星也双眼猛然睁大,心头猛跳,惊慌失措地转过头去,只见一穿红色长裙的女人关上门提着包包向他后面走去。

    他的双眼盯着女人的背影,最后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抬手按着自己的额头缓和着急促的呼吸,刚才一瞬间加快的心跳震的他心口发疼。

    额上似乎也一瞬间覆盖住一层薄汗。

    他垂下手仰头看向橙黄的天空。

    空气里像是弥漫出了一股血腥味……

    萦绕鼻间、环绕心头、挥之不去、忘记不了。

    淮星也捏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装回兜里走进走廊,往信息里出现的门牌号前站住。

    抬手按响了门铃。

    他在门外站了几秒,屋子里传来一声声音,很快大门就被打开。

    穿着居家服的淮夜明出现在他眼前,没有用发蜡打理过的黑发柔软垂在额前,没有精英的感觉,反而像领家大哥一般。

    “阿也快进来。”

    淮夜明侧身让他走进来,欢悦开心的神色装点了他的眉眼。

    为了让淮星也来到家里时有好的印象,他特地打扫了房间,洗了澡,精心挑选了衣服,也没有打理头发。

    这样子会不会有年少时哥哥的感觉?

    “阿也应该没吃饭吧?”

    淮夜明关上门走进来。

    淮星也站在客厅,眸光扫过桌上那一桌饭菜顿了声。

    “没。”

    “快来!”

    淮夜明抬手搂住他的肩膀,急忙把他往桌子前带。

    “哥哥做的饭菜味道越来越好了哦~”

    他按着淮星也的肩膀让他坐下,弯腰探了探碗的温度。

    “还热着!阿也快尝尝!”淮夜明跟着坐到他的旁边,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哥哥现在会做很多东西。”

    淮星也眸光扫过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一一印入他的眼中,全是小时候跟他提过的菜名。

    有吃过的,有想吃的,有听别人说起过的……

    “阿也、”淮夜明拿着筷子期待的看着他,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脸颊,“吃一口试试?”

    淮星也缠着绷带的手掌紧紧捧着手中瓷碗,垂眼看着碗里,各样的菜品都夹了一份到他碗中。

    混合着食物香气,其中还有哥哥的心意,热气一阵阵从碗边传到他的手心。

    伤口像是在发烫,连他的心口也在发烫。

    “手怎么了?”

    淮夜明放下筷子,跟疾风一样将他手里的碗筷全部放在桌上,握起他的双手仔细查看。

    手心一层层缠绕的纱布中似乎又冒出了血色。

    “这是?”淮夜明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淮星也双眼平静看着他,神情也平静淡然的如同一汪湖面之水,见他如此也没有荡起任何涟漪。

    他霎时间觉得恍惚。

    眼前这人,还是小时候被骂哭要找着他哄的弟弟吗,是点小擦伤和小伤口都要他‘吹吹’半天耐心哄着的小孩吗……

    他长大了、好像也变冷漠了。

    淮夜明垂眸看向手里握着的双手,被他这样的神情一时弄得无措。

    仿佛只是受了点小伤、而他却在大惊小怪。

    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疼吗?”

    “不疼。”

    星也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水。

    “好……”淮夜明点点头,轻轻搓动他的手指、然后松了手。

    “快吃吧。”

    淮星也的双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记忆中的哥哥变得越发成熟,是可以一直依靠的那种……

    而此时的哥哥看起来似乎在失落、为了弟弟不再要他哄而失落,为了弟弟有了事不再与他说的失落……

    也为了两人变得疏离的关系失落。

    两人吃完饭以后才开始聊起‘正事’,是淮星也主动提起,没有办法太拖后的事。

    就连淮夜明洗碗的时间都要站在旁边商谈。

    “廖柯是怎么起诉我的?”

    淮夜明手一顿,睫毛一颤。

    而淮星也就这样安静的等着他回答,似乎要他非说不可。

    男人微不可查的叹了声,手伸进冰凉的水池里:“狂躁暴力倾向omega,需要进入监查所重新教育、并且佩戴上电击项圈……”

    第五十六章

    之前有一日中午——律师所。

    “淮律师、”女人敲了敲门,然后带着人走了进来,“有客人来了。”

    淮夜明抬头看向门口,然后扬起标准职业微笑。

    “金牌律师?看着有点样子。”廖柯双手插兜,嚣张的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类似保镖的男人。

    他偏头示意男人,对方便走上前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淮夜明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