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受灾比晋州严重,这个时候晋阳县上下官员是最繁忙的时候,他们要安置难民,要到处找赈灾粮食,还要提防难民闹事,相比之下,出来迎接一位皇子和一位县侯当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李治指了指空荡荡的城门,道:“就算晋阳县令不出迎,那也该让咱们看到他们是如何安置难民吧?可是你看,难民也没有,官员也没有,整个晋阳城如同死了一般,不见半点生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素摸了摸鼻子,慢吞吞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非常时期,殿下不必计较礼仪之事,咱们且先下令队伍城外扎营吧。”

    队伍城外扎营的同时,李素派了禁卫进城入县衙打听晋阳情势。

    没多久,禁卫出城来报,晋阳县衙空无一人,连最基层的捕头衙役和杂役都没有,整座县衙空无一人。

    李素眉头紧蹙,开始觉得有些不安了,这个情况很不正常,安置难民再忙,县衙必须有人驻守的,哪怕有事全出去公干了,总该有个守传达室(耳房)的老头吧?

    李治见李素脸色阴沉,不解地看着他,满脸懵懂。

    李治生于皇宫,长于皇宫,甚少出宫,对地方官府的规矩自然更是全然不懂,所以他不清楚李素脸色为何如此凝重。

    “再探,多叫些禁卫进城,大街小巷跟居于城内的百姓打听,不仅打听官府的事,但凡晋阳地方的所有情况都可以问一问,受灾情况,难民多少,饿死者伤亡者,趁灾乱闹事者,官府的处置方法等等,都去打听!”李素冷冷下令。

    禁卫抱拳领命而去。

    扭过头,李素朝身后的方老五一笑,道:“方五叔,你领着咱家的弟兄去晋阳城外的村庄走访一下,看看是怎生的景况,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顺带着打听打听,另外再打听一下各个村庄的乡绅氏族是何人,在晋阳大抵有多大的势力,如果这些乡绅没跑出去逃难的话,不妨将他们带来见我。”

    方老五领命离开。

    李治不解地道:“咱们直接找到晋阳县令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自己打听探访?”

    李素叹道:“殿下,你没发现晋阳很不正常吗?官衙无人,也看不到难民,城外一片死寂,难不成晋阳并未受灾,仍是一派太平景象?”

    李治摇头。

    李素道:“所以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听别人说,要自己亲眼去看,去问,亲眼看到的东西才是真相,别人说的话,终归还是不能尽信的。”

    李治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说,晋阳县令信不过?”

    “我没这么说,只是看到晋阳如此反常,我心中存疑,所以咱们不得不小心行事,若晋阳县令迟迟不出现,莫非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他不成?”

    李治似懂非懂地点头。

    李素看着他,笑道:“现在,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殿下知否?”

    “不知。”李治回答得非常干脆利落。

    “第一件事都不知道,咱们要办的第二件事恐怕殿下更不知道了吧?”

    “对,不知道。”

    李素叹了口气,道:“此行以殿下为主,我只是辅臣而已,就算殿下年幼,处事不精,但是在一问三不知的时候,是不是也稍微露出一点羞愧之色,表达一下‘知耻近乎勇’的意思?”

    李治呆了片刻,然后果然露出羞愧之色:“治实不知行止,还望子正兄赐告。”

    李素赞道:“甚善,收到你的诚意了,好吧,咱们现在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粥棚。”

    指了指城外一片空旷的平原,李素道:“这里,置铁锅十口,令伙夫开始熬粥,然后派人去各村告诉乡亲们,此处有官府赈粮。”

    李治恍然点头,随即道:“第二件事呢?”

    李素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已近黄昏,可是天气阴沉,不见落日,天空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暮色中。

    “第二件事……殿下,咱们应该去晋阳宫看看了。”李素沉声道。

    ……

    晋阳宫位于晋阳城内。

    这座宫殿始建于东魏年间,由权臣高欢下令所建,当时的晋阳宫只是一个避暑所在,后来隋文帝时扩建,再后来,隋炀帝即位后,这位特别喜欢土木工程以及坐船巡视天下的皇帝下令再次扩建晋阳宫,晋阳宫的规模越建越大,最终成了隋炀帝比较重要的行宫之一。

    这座宫殿颇具传奇色彩,因为它的存在跟大唐的建立有着直接的关系。

    隋大业十三年,李渊官拜太原留守,兼领晋阳宫监,也就是说,李渊那时是帮皇帝守太原和晋阳宫的一把手,整个太原地区由他一人说了算。

    权力大了,手握重兵,又是出身关陇世家,驻守着一个如此重要的兵家必争重镇,但凡是个正常人,终归心里会冒出一点诸如当皇帝之类的小理想,小憧憬。

    李渊当时怎么想的没人清楚,但事实上李渊久久没有行动,直到有一天,他的儿子李世民干了一件非常坑爹的事,李世民想办法把老爹李渊灌醉,然后把他送进了晋阳宫,并且叫了一位绝色宫妃来给他侍寝,李渊当时醉得七荤八素,稀里糊涂就把那位绝色宫妃给睡了……

    有个常识是必须所有人知道的,男人如果醉得真的不省人事,哪怕身边躺着仙女也是毫无知觉和反应的,李渊当时醉得那么厉害居然还有力气睡宫妃,要么就是他天赋异禀,要么……就是顺水推舟。

    睡完了宫妃,李渊酒醒,看到身边赤裸裸的妃子,吓了一大跳。

    众所周知,所谓的“宫妃”,绝对只能给皇帝睡的,别的男人多看一眼都是犯罪,而作为晋阳宫监的李渊却把宫妃睡了,而且一晚上估计睡了不止一次,这个事情可就严重了,给皇帝戴绿帽子是怎样的下场?

    正在惶恐不安时,坑爹的儿子李世民领着一大群人冲进宫里,踹开了大门,亲自来捉老爹的奸,破门而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爹,你睡了皇帝陛下的女人,你完了,你死定了……”

    满满的狗血套路,李渊被儿子吓得魂不附体,急问如何是好。

    李世民当然不客气,马上道“你已经给皇帝戴了绿帽子,要么你亲自去给皇帝陛下赔罪,说不定皇帝陛下有喜欢戴绿帽子的爱好,一高兴就把你赦免了,要么咱们就直接造他的反吧。”

    第五百九十五章 晋阳宫前

    论坑爹界的翘楚人物,李世民是绝对排得上号的,他把老爹李渊坑得不轻,不仅如此,天下咄咄怪事多矣,但儿子带着一大群人来捉老爹的奸,实在不多见,更何况,那女人还是儿子亲自安排的。

    从头到尾都是套路,没有一丝丝真诚。

    面对李世民的强势,李渊被吓到了,当李世民咬着牙一字一字告诉他,如今你把宫妃睡了,下场要么死,要么索性造杨家的反,若是造反成功,以后全天下的女人你爱睡谁睡谁,谁都没胆子拦你。

    李渊垂着头犹豫挣扎半晌,李世民看出老爹的犹豫,趁热打铁道,如今天下大乱,到处揭竿而起,可谓烽火盈国,刀兵满目,但是那些所谓的义军都是些什么人?农民百姓,盗匪强梁,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失败者”三个字,那些什么瓦岗寨英雄,还有吹嘘得神乎其神的“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听起来气势磅礴,实则都是些渣渣……(反王榜排名第一的混世魔王程咬金无辜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