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擦掉手腕和桌子上的血迹之后,她拿毛笔蘸满自己的血液,在宣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囚】

    四方合围,是为囚。

    一碗血够不够用呢?

    她面无表情的想着。

    算了,不够用再放一点就好。毕竟这种咒,还是用自己的血来写效力更强。

    血红的上古文字,如同一张狞笑的血口一般跃然纸上,而后,在一阵红光闪烁之后隐没。

    比篆书更早、比金文更早、比甲骨文还要早的……今已遗失的,原初的文字。仓颉参透了天地真理后造出的古字。

    猩红的【牢】字映在女孩的眼中。

    ——这样一来,就无处可逃了,无色之王。

    ***

    “草薙先生,小央还在生我气吗?”

    十束可怜兮兮的望着草薙出云,最近羲央的气压低的让罪魁祸首多多良根本不敢跟她搭话。只能眼巴巴的靠草薙他们给他反馈信息。

    “不知道,那孩子最近很古怪啊。”草薙出云给自己点了根烟,“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总觉得这种状态让人不安啊……尊你认为呢?”

    “那家伙……估计又想做什么傻事了吧。”

    周防尊很无聊似的看着天花板,叼着烟一副毫无干劲的样子。安娜坐在他旁边玩着弹珠,一时只有玻璃珠碰撞的声音。

    “……那个笨蛋。”

    他低低的说了一句,烦躁的抓着头发站起来,朝楼梯口走去。

    “我去看看她。那家伙放着不管肯定会出事。”

    是的。

    从以前开始,只要放着不管,那家伙就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伤。然后一边笑着告诉他“我很好”“没事的”“别担心”,一边把伤口小心的藏起来,在假装从没受过伤这方面她的演技简直好的让人生气。

    “明明只是个笨蛋。”

    ***

    羲央住在hora的阁楼上,周防尊推门进去的时候,女孩子正靠在窗边,借着窗外传来的阳光看着手上的花,深红的蔷薇在她的指尖旋转,被阳光映成一种隐约透明的鲜艳颜色。浓黑的睫毛衬得她的眸子颜色越发的深,近乎阴郁,瞳孔中映出那朵花,如同开在眼底一样,美得近乎妖异。

    无数宣纸被夹起来挂在绳子上,在午后的风中发出扑簌簌的响,每一张纸上都空无一字。血的味道被风吹的极淡,即使是周防尊也没有察觉。

    女孩子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仿佛正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身体不自觉的颤抖,难以察觉。

    “尊觉得,死是什么感觉呢?”

    听到这句问话,赤红的王者深深皱起眉头,露出有些不耐的表情。

    “我怎么知道,又没死过。”

    “……也对。”

    女孩子微微垂下眼帘,将绯色的花朵贴近嘴唇,掩住了她接下来的那句话。

    “……可是,她知道啊。”

    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与他人的死亡共感的预言者,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很冷啊。

    所以……

    ——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

    羲央,最喜欢大家的笑容了。

    所以,尊也好,多多良也好,谁都好,无论哪一个人的笑容都不想失去。

    死亡的感觉很可怕,很冷,很寂寞。不管怎么样,都不想让重要的人知晓那种感觉。

    她最害怕的,那种感觉。

    ——不要死。

    无数次的,羲央在心中祈求。

    向着命运。

    向着不存在的神祇。

    ☆、第30章 k+xxxholic

    后来,十束回想起来那一天,才发现自己那时候忽视了多少事。

    预兆很早就有了。

    那孩子,从很早以前起,就一直在与他们告别。

    只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有留意到罢了。

    ***

    7月25日

    “大海还真是漂亮呢,呐,小央?”

    十束多多良笑着这么问羲央,小小的少女点了点头。

    “嗯。”海的波光将那双眼眸映成温暖而明亮的颜色,“好漂亮。”

    “来来来,来这里。”十束拉着羲央跑到沙滩上,“一会有好玩的哦。”

    一波海浪拍击过两人的足踝,羲央微微睁大了眼睛。脚踵下的沙粒随着潮水流走,摩过脚底的感觉异常奇妙,身体有种正在后退的错觉,海水卷着沙粒流过脚趾的感觉微妙的难以形容。

    十束笑着松开她的手:“怎么样,是很不错的体验吧。”

    “嗯。”

    女孩轻轻应了一声,迟疑着向前迈出一步。

    海潮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羲央站在水中,长长的黑发被阳光染成不真实的颜色。不远处八田正在冲浪,少年在海上驰骋的身影引发了无数少女的尖叫。一个大浪打下来,冰凉的海水一直淹没到女孩的胸口,奇妙的感触让她忍不住又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要追逐那退去的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