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逸被哥儿们的回答弄得一头雾水,回头对着站在旁边的高仕德问,后者摇摇头,给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用餐区内───

    “高仕德,你这样会把他宠坏。”

    女孩单手托著下巴,看着从坐下来后就忙个不停的人,忍不住出声制止。

    “会吗?”

    “剥虾、挑菜、点饮料,你要不要干脆喂他吃饭算了。”

    蒋聿欣翻了个白眼,指著高仕德的鼻子说,然后转过头,瞪向毫无情趣的男朋友,质问。

    “为什么我没有这种福利?”

    “妳有妳有,来,啊!”

    被指名道姓的人立刻剥了只虾子准备放到女朋友的嘴巴,只不过虾子在蒋聿欣面前晃了一圈后,就被塞进自己的嘴里。

    “方政文!”

    女孩气呼呼地拍打男朋友的手臂,撒娇的模样让方政文忍不住笑了出来。闹过一轮后,蒋聿欣放下筷子,握住高仕德的手,郑重地看着对方。

    “我们家书逸就交给你了。”

    方政文也收起打闹的表情,接着蒋聿欣没说完的话,说:“书逸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你们起争执或是他在闹情绪的时候就让他一下,别放在心上。这家伙嘴巴虽坏,可是对于他在乎的人却非常珍惜。”

    “放心吧,能够照顾他的资格我等了十一年,保证会对他很好。”看着高仕德眉眼中的笑容,周书逸不爽地瞪着一起长大的铁三角。

    “等一下!你们什么态度啊?我有那么难搞吗?”

    蒋聿欣用手指著坐在对面的人,表情夸张地说:“周大爷,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我会跟政文谈恋爱都是因为你好不好。”予一惜一湍一兑。

    “为什么?”

    “要不是你超级难搞又爱发脾气,我们不但要替你擦屁股还要想着怎么哄你开心,所以才经常在一起商量你的事情,然后就……就……”

    方政文看着坐在左边的女孩,替她说出因为害羞而不好意思说出的话:“就日久生情了。”

    周书逸摊开掌心,痞痞地说:“靠!那还不给我这个媒人包个大红包?没有我,你们也不可能成为情侣。”

    “想得美!要给也是你给我跟政文。”蒋聿欣拿起筷子敲在朝上摊开的手心,不客气地说:“也不想想这些年来我们替你摆平了多少烂摊子。”

    “好好好,等你们孩子满月时,干爹我一定包个无敌大的红包给我的干儿子或干女儿。”

    周书逸收回被敲疼的手,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后挪动,等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立刻站了起来转身逃跑。

    “周、书、逸!”

    愣了几秒钟后才发现自己被占了便宜的人,拍著桌子,起身追上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做着鬼脸的男孩。

    ***

    周家

    ‘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准备毕业考?’

    周书逸靠坐在玻璃窗前,跟方政文通著视讯电话:“我明天要去高仕德他家唸书。”

    落地窗外,是夜幕降临后的璀璨夜景,隔音极好的玻璃隔绝外面的喇叭声和其他声音,让室内显得十分安静。

    方政文还来不及开口,一张清秀的脸蛋就突然闪进视讯中的手机画面,用充满怀疑的口吻,一字一顿地问。

    ‘确、定、是、唸、书、吗?’

    扩音器传来女孩咯咯取笑的声音,周书逸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对着萤幕上的女孩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蒋聿欣妳很糟糕耶!笑得什么声音啊妳。”

    ‘记得准备决战内裤,以备不时之需。’

    ‘书逸你别理她,好好准备毕业考,可别输给高仕德。’

    方政文挪开被蒋聿欣霸占画面的手机,鼓励同在毕业考中努力k书的战友。

    “当然,交往归交往,pk是pk,这次我一定会赢过他的,好了先这样,bye。”

    笑着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键,看着变成黑屏的手机,纳闷地喃喃自语。

    “决战内裤?什么鬼啊?”

    于是放下手机走到电脑桌前,在搜寻栏位打上“决战内裤”四个字,然后对着显示出上万条的搜寻结果的萤幕,对着各种形式、颜色,甚至短到不能再短的小裤裤,和上万张男性模特儿的“某个部位”,发呆。

    ***

    高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筛入安静的空间,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是屋内唯一的声音,两人盘腿坐在靠近窗台的地板,各自看着课本上的考试范。

    指尖转动着标示重点的原子笔,眼角余光时不时地偷看正在专心唸书的另一个人。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对方的脸庞,终于明白为什么情人节时,这个人收到的巧克力总是比自己多出好几倍。

    “你分心了。”

    低头抄写笔记的人突然打破宁静,开口说话。

    周书逸把手环抱在胸前,不服气地问:“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

    可恶!

    难道就只有他心跳加速,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吗?

    “什么意思?”

    “跟我来。”

    周书逸抓着课堂笔记起身,抽走高仕德手上的课本,把一头雾水的人从地板上拽了起来,直到拽至摆在客厅的沙发,才把课本还给对方。

    “坐下,别动。”

    “好。”

    虽然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却不讨厌被他命令,于是笑了笑,坐在皮革制的沙发,看着情人把靠枕扔给自己后放平身体仰躺在沙发,然后伸直双腿,舒服地枕在他的腿上。

    “书逸?”

    周书逸举起笔记,随便翻开了一页后,说:“这样躺着我才能专心看书。”

    “拿反了。”

    用指尖敲了敲情人手里的笔记,微笑提醒,枕在腿上的人却露出委屈的表情。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都不紧张吗?”

    高仕德弯著眉眼把课本放在一旁,握住对方的手,让他感受掌心上因为紧张而浮出的冷汗,回答:“很紧张。”

    “原来你也会紧张啊!”

    周书逸感受着冰凉的手指,会心一笑。

    “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家,而且我们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靠近……”

    和在颁奖台上自信爆棚的那个人不同,眼前的高仕德有着他不曾见过的慌乱,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明显的颤抖。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压低的声音愧疚问著,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没差,我对你也不是很好,扯平。”

    “有吗?你有对我不好?我怎么没印象?”

    “我对你非常不好,因为……”高仕德坏坏地勾起嘴角,微笑:

    “自从认识我以后,你就是永远的───第、二、名!”

    “靠!这次毕业考绝对赢你。”

    被踩到痛处的人当场炸毛,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转身将拳头揍向对方的胸口,撂下狠话。

    “抱歉,这个愿望你还是放弃比较好。”高仕德捉住挥拳攻击的手腕,低头亲吻情人的指尖,认真地说:“因为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什么理由?”

    “只有一直赢你,你的眼睛里,才会有我的存在。”‘你就是高仕德?’

    ‘对。’

    ‘可恶!我记住你了!’

    小学五年级的他,站在公布名次的排行榜前,明白了一件事情。只有霸占榜单上第一名的位置,才会被第二名的“周书逸”看见他的存在。

    所以他,非赢不可。

    听见高仕德的“理由”后,周书逸忍不住露出骄傲的笑容,被这么优秀的人喜欢,是值得他一辈子收藏的勋章。

    不是有一句话吗?先爱上的人就输了。

    所以,高仕德,在爱情的世界里,我赢你了。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呀!”

    “喜欢……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喜欢。”

    牵起周书逸松开拳头的手指,脸颊泛红地重复着他的告白;重复著,曾经在心中排练过无数次的告白。

    “书逸,你说,你最讨厌被人压在下面。”

    低沉的嗓音透著暧昧的气音,温热的嘴唇贴著周书逸的耳廓,轻轻说著。

    “我、我有说、说过吗?”

    迅速升高的体温烫红了他的脸颊,却不想推开越来越靠近的那个人。

    “所以能不能允许我,把你……压、在、下、面!”

    高仕德搂着情人的后背,将身体贴上他的胸膛,缓缓倒向柔软的沙发。就在快要吻上的前一刻,上锁的铁门被人打开,传来惊喜的呼唤。

    “儿子!你娘回来囉!”

    “───”

    险些擦枪走火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分开紧贴的身体,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慌乱拉扯被压出皱褶的衣服。高仕德捡起已经掉在地板上的课本,翻开夹著书签的那页,假装自己正在唸书。

    “妈!妳、妳回来啦!”

    高仕德看着站在门口的女性,明知故问地说著,脸颊和耳朵都还留著来不及褪去的红晕。

    “阿……阿姨好……我、我是周书逸,是高仕德的……朋、朋友。”

    周书逸同样慌乱,却还是有礼貌地对初次见面的长辈鞠躬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