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秋打他垂在一旁的手臂,“你服个软又会怎样?非得逼的你爸打你。”

    林知北顾左右而言他,“妈,我手机坏了,借你的手机我用一下。”

    程敏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递给她。

    林知北淡然一笑,道了声谢后熟悉地摁下一串数字。

    窗外细细阳光洒进,一束光直射在墙面书架上,漂浮于空中的尘埃在金色光芒下无处遁形。

    林知北身子倚在窗边,左手握着手机,脸上期待的神情是无意识显露出来的。

    连拨好几通都显示无人接听,他只好作罢。

    最后无奈苦笑,林知北将手机递还给母亲,眼底竟然泛了些雾气,不过一瞬,他又恢复方才的模样。

    程敏秋当自己晃了眼,撇开头不忍细看,近乎乞求的口吻劝他:“你就服个软。”

    “您去吃饭吧,别管我。”

    程敏秋哪里能不管他,下楼想拿些东西给他吃,林修成直言:“今天谁都不许给他饭吃。”

    程敏秋气得想和他吵架,“打骂都行,你不让他吃东西,他这些年胃越来越不好你还不让他吃东西!”说着就将刚刚憋住的泪落下来。

    一想到刚才林知北的样子她就忍不住难过,在她眼里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什么时候露出过那样失意的神情。

    饶是搬出身体这套,林修成也没心软。

    “他插足别人婚姻。身体不要也罢。”

    这话从丈夫嘴里说出来,程敏秋震惊地望着他,一双眼红红的,眼泪不住掉下,牙齿紧紧咬着唇。

    她颤抖着身子,“你这说的什么话!”

    林修成还在气头上,从来没想过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会插足别人婚姻,做这么丢脸又没道德的事。

    况且,这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外面都传遍了,独瞒着林许两家的长辈。

    他和妻子从来不插手子女的交友及婚事,给足了两个孩子自由。

    没想到换来一个未婚先孕奉子成婚,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林修成直觉自己血压飙升,不禁反思自己的教育是否有问题。

    他叹口气,离桌前再次叮嘱:“他不认错谁都别端饭上去。”

    林知北当真在书房待了一天,他将门反锁,挡住了母亲的劝说。

    程敏秋盯着林知北拨出去的号码,几次想替他打过去,看眼坐在一旁的丈夫又收回手。

    当她看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的那几个熟记于心的数字时,她激动地立刻起身,握着手机直冲书房。

    “叩叩叩”

    是重而急的敲门声,可见来人心切。

    “知北,你的电话!”敲了几下没人应,程敏秋腹诽这书房隔音做得太好。

    正要抬手再敲,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知北脸色苍白,嘴唇起了道道裂痕,门刚打开一阵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程敏秋忍不住打了个抖。

    她越过林知北看到窗户大开着,寒风呼啸,肆无忌惮地钻进屋内,地上摊开的书哗哗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她也不再大惊小怪,无奈地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屋外大风,对面树上残存的几片叶子也没遭住,打着旋儿飘落到地上。

    窗户一关上,屋外呼啸的风声便停了,只剩室内电话的忙音。

    林知北挂了,没几秒,对面打了过来。

    “喂,你好,哪位?”夏遥声音绵软劳倦,似是辛苦了一天。

    “是我。”他抿了抿干裂的唇,“你那边怎么样?”

    夏遥愣了片刻,再次看下手机的号码,疑惑道:“你手机……”

    “我手机坏了,早上就坏了。”所以没收到你的消息。

    “我这边没事,一切都还不错。”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明亮的走廊走到了昏暗的过道,耳边顿时清净许多。

    “你怎么样?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林知北笑了声,“我这里也没事。”

    他说:“夏遥,对不起。”

    夏遥吸口气,笑道:“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本意。但是我这几天很累林知北。”

    “蒋航还没醒,我婆婆和公公都住院了,大哥……蒋默也只管公司的事,所以医院的大小事都落在我一个人的头上。”她并不是想指责他,只是想发泄一下,倾吐几句。

    静默片刻,她又添一句:“蒋航是自作自受。”这话像是对这件事情表态,可下一句,夏遥直接将林知北推向深渊:“有时候我也会想其实我们都错了,你不该重新和我纠缠,我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处理事情。”

    她轻嗤一声,随即传来带些讽刺地笑。

    林知北遍体生寒,手脚都僵着。

    明明母亲关了窗户也打高了空调的温度,可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置于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