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留在我身边,却不是做侍女。”

    他似乎是在喃喃,又好像是在问陆见微。

    微微低着眉的模样多了几分清隽秀气,手指在微薄月光下格外剔透,似薄冰,凉得彻骨。

    “那么,你想成为什么?”

    末了,他问道,眸中还有几分认真。

    陆见微抬起头,眯起眼睛轻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下巴处吻了一下,动作迅速,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就是这样。”

    观言气得愣在原地,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湛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陆见微见没见过殷诀清,他不知道。

    但是殷诀清对陆见微是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其他情愫才对。

    可如今,深寂的男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漂亮的女人眉眼弯弯抿唇莞尔的模样,倒是真让人看出了几分般配。

    “呵,”半晌,他从喉间逸出一声低笑,“陆小姐,似乎你对自己的认知总是不够清晰。”

    陆见微眨了眨眼睛,十分愉悦的模样,“怎么会呢?其实我再有自知之明不过了,只不过是真的喜欢吹寒公子,才想要试试看,我是不是有机会能”

    她拖长了尾音,几分娇媚几分慵懒。

    殷诀清望进她眼里,“能什么?”

    陆见微被他看着,怔愣了一瞬,只有一瞬,甚至微不可察,恍然失笑般跟他说:“能让你也喜欢我啊。”

    华朝虽然在陆听枫的引导下,已经对女性的束缚没有那么深了,可是像陆见微现在这么大胆的表现,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殷诀清除了最开始被亲,有一瞬间愣住,但很快心底已经一片古井无波。

    连同面前的人说的话,他也没有半分波动。

    不过是又一个想要靠与众不同来博得头筹的方法而已,拙劣得很。

    殷诀清退后了一步,低头,只是问道:“你说你有办法救听枫,是什么方法?”

    陆见微兀自笑着,“吹寒公子还没有答应我的条件呢,我若是现在告诉你,那我岂不是真的没有用处了。”

    殷诀清看她了一会儿,她丝毫不避不让,就那样让他看着,态度坦然。

    而她身后原本袅袅欲开的白昙,终于肯露出几分真容,过分惊艳,却好像,也不足以让陆见微的容貌被掩盖一丝一毫。

    陆见微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也转身看过去,白昙静静开着,月光撒在花瓣边缘,空气中好似有清幽香气四溢。

    很久,殷诀清转过头看向她,眸光晦暗,藏着千丝万缕的情绪,可没等陆见微深究那到底是什么,就听到了男人微哑的声音,“好,我答应你。”

    陆见微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到底想了什么,或者脑海里到底翻涌了多少情绪。

    听到他的话之后,她轻轻松了口气。

    陆见微依旧笑着,声音平稳,“即使是戎国的月见草,也未必真的能让陆听枫醒来,但是我可以,只是怎么救,还需要等我见过陆听枫再说。”

    越湛下意识皱眉,“陆见微,拖延时间没用。”

    殷诀清在陆见微答应之后,就已经再次回到了原本下棋的地方。

    他所在的亭子是最佳观赏点,原本就是为了等着昙花盛开,只是顺便解决一下陆见微的问题而已。

    风还在静静地吹,带着花瓣也柔柔地舞。

    天又已经清澈,遥遥坠着耀目的星星,亭中男子伴着昙花盛开下棋,没有因为之前的动作产生一丝一毫的停滞。

    过了会儿,越湛盯着陆见微的目光收回,转身,嗓音凛冽,“吹寒,即便是要送陆见微回去,这边的联姻却不能停止,完颜烈那边的人已经等着我们送人过去。”

    殷诀清动作停了下,有些失笑,“既然你知道该做什么,去做就是了,告诉我做什么?”

    越湛浅浅皱眉,语气很淡,“吹寒,军中并无可用之人。”

    第4章

    陆见微没忍住笑出声来,“越将军莫不是从来没有求过人?”

    越湛凝眉瞥向她,“什么意思?”

    陆见微“啧啧”摇头,手臂在身前环抱着,出来时候只穿了薄衣,雨停了风吹着有些冷,“只是觉得越将军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命令呢。”

    她说得十分轻快,只是嘴角轻扬带着嘲讽,眉梢也尽数是挑衅。

    听得越湛眉头越皱越紧,唇也几乎抿成一条缝。

    殷诀清咳了几声,观言上前给他倒水,他抿了一口,才道:“澄之,淤牢已经全数交由听枫负责,我已是白身一人,身边只有观言观语二人。”

    淤牢——在乱世将数百城联系起来的组织,也是殷诀清一手成立起来的组织。

    陆听枫自从昏迷之后,就再没有听到淤牢的消息,就连号令淤牢的令牌也不知所踪。

    越湛上前两步,微低了些头,黑衣在夜色下却也醒目得很,“吹寒,即便是听枫昏睡,你也应当有号令淤牢的手段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