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诀清对上她的目光,语气有几分玩味,“我若是不同意,你就不跟在我身边吗?”

    “当然——”

    陆见微歪头笑,“不会啊。”

    殷诀清神色漠然地抽出自己的袖子,转身离开,没有再说话。

    陆见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开始洗澡,夜幕刚刚垂下,她就深觉疲惫,这些日子确实也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她放下手中的书就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迷迷糊糊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身穿海棠红色长裙的女子对她说:“我要离开了,以后你就是陆见微。”

    她的语气好淡好淡,像是对所有事情完全失去了兴趣,风一吹就散了。

    陆见微醒来,在床上坐了很久。

    听到外面菱枝的声音,“小姐。”

    陆见微轻声,“嗯。”

    北戎那边的合作没有改变,只是人选从陆见微变成了淤牢中的一个人。

    而所谓的合作,不过是让淤牢的人先一步拿到王印,下药毒死北戎王。

    有淤牢自制的毒,加上完颜烈里应外和,事情当然简单很多了。

    而陆见微自然也不再是裕和公主,更不是前朝罪臣之女。

    她只是陆见微而已。

    “小姐在想什么?”

    菱枝走进房间,见陆见微还坐在床上,不由得奇怪问道。

    一路近一月的时间,菱枝早已收起了之前在冷宫的不屑,如今倒也相处和洽。

    窗外忽而有鸟雀叫声,伴着日光一同进入室内,罅隙间窥见些晃眼日色。

    陆见微回过神,看着手指上的痕迹,是自己梦中听到她要走时候掐出来都痕迹,几近青紫。

    原本都陆见微消失了么?

    可她也不是要一直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人。

    她会离开——必须离开。

    收起手指,陆见微抬头,“收拾吧。”

    菱枝:“是。”

    “吹寒公子今日在做什么?”

    “奴婢不知。”

    “芸枝呢?”

    “芸枝一早便出去了,所以今日才是我伺候小姐。”

    一切收拾好,陆见微动身去前厅用早膳。

    今日果然是个好天气,日头很早就出现,光线却不烈,有风吹在人身上,十分惬意。

    前厅里,殷诀清已经坐在凳子上了。

    旁边侍候着观言,安静无言。

    “阿清。”

    陆见微坐在殷诀清身边,亲昵的称呼让厅内几人表情各异。

    殷诀清只是有一瞬间愣了一下,之后就淡淡说:“用膳吧。”

    “阿清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我为什么会喜欢?”

    “唔,”陆见微咽下嘴里的粥,用旁边的柔帕擦了擦嘴,“那你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呢?还是单纯不喜欢这个称呼呢?”

    殷诀清放下筷子,“如果我说都有呢?”

    “那我就换一个称呼呗。”陆见微撑着下巴想了想,“你想我叫你什么呢?”

    陆见微突然凑近他,“清哥哥?”

    殷诀清:“”

    “噗嗤——”

    身后传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殷诀清闻着若有似无的香味,垂眸淡声,“陆小姐还是叫我吹寒公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