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终于收回了放在她脸上的手指,取下了面具。

    男人原本儒雅干净的面容布满了伤疤,错落不齐,十分可怖,与下巴干净的皮肤截然不同。

    见陆见微愣愣地盯着自己的面容,他居高临下地嗤笑一声,就要再次戴上面具。

    陆见微声音虚弱,细听起来,居然还有些怜悯,“你没有想过要去治好吗?”

    崔纵:“为什么要治好?”

    陆见微:“那你为什么戴面具?”

    崔纵被问得突然停住了动作,半晌,他蹲下身,和她平齐,“为了你啊。”

    看陆见微又要张口说话,崔纵温柔地竖了一只手指在陆见微面前,“乖,微微,你的嗓子再说话,以后可都不能再说话了。”

    陆见微闭嘴,听着他诉衷肠。

    “我为你受了这么大的苦,再次见到你你如果半点不知道我的苦难与不堪,那我可太难过了不是么?”

    “我终究还是爱你的,又不愿意第一次见你就吓到你,特意找了面具遮住了我的伤口——微微,我这么爱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啊。”

    陆见微:“”

    不就是不能闷声受苦么?

    话这么多哦。

    崔纵没有听到她说话,又有点失落,眉眼可见地阴郁下来。

    “你是不是不再爱我了?”

    陆见微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深刻感受到了他的喜怒不定,她选择闭嘴。

    崔纵自问自答再次开始:“你一定是不再爱我了,我才刚掉下悬崖没多久,就听说你和晋王关系过分地亲切,可是你居然又嫁给了只有三岁的小皇帝?!”

    “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你的本意,是你爹逼你的对不对?”

    “你爹可是好手段,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不过是想要自己的女儿坐上女皇的位置吧?”

    “可惜了,她现在也只是皇后呢。”

    陆见微:“”

    “微微,我当时被你爹派来的人追杀到跌落悬崖那一刻,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得到你——我那么爱你,也愿意为了你忍受这样的苦楚——我必须得到你。”

    崔纵看着她,轻轻地笑起来,“多么美好的一张脸啊,毁掉实在是让我舍不得呢。”

    “微微,你注定是我的。”

    陆见微:“”

    如果不是她现在真的说不出话,眼前也开始一圈圈昏暗,她真的很想让他不要中二病脑补那么多。

    可是她现在不仅眼神开始失去焦距,就连耳朵都开始嗡嗡地响,就要听不到崔纵的声音了。

    “我都忘记了,微微这么久还没吃过东西呢。”

    崔纵懊恼地拍了拍自己额头,在听到陆见微状似心疼地问他为什么不去治脸上的伤疤后,他就不再戴面具了。

    “微微,你在这里等等我哦,我马上就去给怒端饭过来。”

    “微微一定要乖哦。”

    脚步声远去,陆见微心中松了一口气,手指努力撑着床板想要站起来,可是还没等她的脚挨到地上,就整个人滚到了床下。

    “呃嘶”

    “陆如疏?”

    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

    “吹寒”

    “是我。”

    殷诀清走到床边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毒”陆见微嗓子越发疼起来,说出的话也很模糊,甚至听不太清楚。

    “他们给你下毒了?”

    陆见微点头,她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了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嘴,又努力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

    他手指在陆见微眼前晃了晃,又温声说:“这里守卫森严,我们要一起出去恐怕很艰难。”

    陆见微说不出话。

    “你先在这里待着,他们既然是为了如意,应该不会杀了你,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殷诀清听到外面的声音,闪身走出去,一直到一处凉亭才停下来。

    寒风刺骨吹在他身上,衣衫薄,簌簌得响。

    冬日凶猛懊烈地来,世界承受不住,已经失去了除去灰色以外所有的颜色。

    不远处又传来丫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