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到他,陆见微就会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像是针一样的东西,猛地转移自己的想法。

    后来,她想到殷诀清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又是一次诊脉后。

    崔纵站在陆见微的身边问:“不是说十日见效么?怎么这都半个月了还是半点效果没有?”

    亓泞哼笑,用柔布揩了揩手,“我是说最快十日见效,但是我也不知道你当初给她灌药时候会那么狠,全部分量都给她倒进去啊。”

    崔纵下颚骨动了动,眸色深沉,浩浩荡荡地藏着波涛。

    当初他确实是想要陆见微体验一下自己所体会过的痛苦,只是现在——后悔了而已。

    “行了,别想了,你想再多也改变不了她确实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这个事实。”

    “何况你不是只想让她恢复听觉和视觉么?”

    “我这药的分量当然也不能太重了,万一她就全部恢复呢?”

    崔纵唇角动了动,目光移向陆见微木然的表情。

    亓泞只是看着他眉眼间的挣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向来喜欢看戏,最喜欢看这种痴男怨女的戏码——还不是两个人的。

    他前几天才去给殷诀清号过脉,身上隐隐约约闻到过崔纵身上的气味——至于殷诀清身上的气味是怎么来的,原因几乎不需要想。

    何况——

    亓泞想到什么,忽而笑了一声。

    估计殷诀清和陆见微也不会在这里呆多长时间,那么自己治疗的越慢,不是越给他们添加难度吗?

    他那么喜欢看戏了,越精彩越不能错过。

    第18章

    青白和殷诀清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也不是将他带入青云堂之后就完全弃之不理。

    除去为了给他看病,偶尔她也会过来坐一坐,表示一下她对殷诀清的重视。

    殷诀清并不在意,也没有想过自己正常情况下在这里会遇到什么。

    这些日子,他几乎和从前观言观语被伺候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几天去找陆见微的时间频繁了一些,就连一直照顾着他的侍女都有些察觉到了。

    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殷诀清也不在很勤快地去看陆见微。

    正看着外面的枯枝作画,就听到一道娇媚入骨的嗓音。

    窗外的鸟雀好像也听到了,一时间惊雀飞散。

    “哟,吹寒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青白扭着腰肢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香气中好像还混杂着什么其他东西,并不好闻。

    殷诀清浅浅皱眉,放下了沾染着彩墨的笔,“没什么。”

    青白“咯咯咯”地笑起来,眯着眼睛看起来十分愉快,“吹寒公子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

    殷诀清淡淡移开视线,离开作画的案几。

    青白凑近了看,手指掩了掩自己的唇,“呀”了一声,“吹寒公子这是在画窗外的枯枝么?真是好兴致呢!只是这枯枝哪有我好看,倒不如画我?”

    殷诀清喉咙有些痒,不知道是因为青白身上的味道让他不舒服,还是身体又不好了。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

    青白听到声音,立刻吩咐侍女:“去找亓泞过来。”

    侍女应:“是。”

    “吹寒公子?”

    “”

    殷诀清避开她要放在自己的额头的手。

    “呵呵,”青白收回自己原本要触碰他额头的手,直起腰,“吹寒公子是不是太见外了些?”

    殷诀清没有说话,咳了几声就收住了声音,忍着咳,透白的皮肤有些红,看起来居然有些秀色可餐。

    青白脸上笑容灿烂,凑近了他一些,声音很小,几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吹寒公子,您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殷诀清顿了一瞬,没有回头看她,心中已经知道青白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

    ——能是什么呢?不过又是一个知恩图报后的自我感动而已。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需要别人感激的对象,也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他缓了缓呼吸,倒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眉眼清澈,眉骨突出,如同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单纯热烈都是他的本色。

    他问:“青白,你会送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