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么会唱的这首歌呢?”

    殷诀清张了张口,还是选择了传音。

    “幼时,我每次犯病,我娘都会给我唱这首歌。”

    “似乎听他们的说法,似乎是除了他们本族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首歌?”

    殷诀清摇了摇头,“不知。”

    陆见微想不通,外面又传来小胖欢乐的声音,她抬眸,“你先换还是我先换?”

    殷诀清还在想,见她唇型动了动,皱眉,“什么?”

    “衣服,”她指了指柜子上的衣服,“你先换还是我先换?”

    殷诀清目光从衣服上收回,落到她的眸子里,“你先罢。”

    陆见微见他说完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忍不住再次张口:“吹寒公子不转身,难道是想要看我换衣服么?”

    没有她缠绵动听的语调,这样的调戏显得无力而苍白。

    殷诀清呵笑了一声,转身,背对着她看向窗外。

    分明是十一月,这里的天气却算不得多冷,窗外也不知是什么树,居然也荫荫绿着,碧色延展,一直到身后换衣服的人站在他面前。

    她从未在他身边穿过碧色衣裳,这样穿起来却也好看,当然,她从来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即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完全合身,只是被她用腰带完全扎了起来,脸上还有些灰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触上去的。

    殷诀清低眸,淡淡想,她这般模样,倒也不负天香国色的传闻。

    一张小巧的脸,眉梢浓如酒,每个想要探寻的人都要沉醉在她的温柔乡里。

    ——没有任何人例外。

    “我好看吗?”

    她张口。

    依旧没有声音,却好像,真的有清冷却暖旎的嗓音在耳边询问。

    他低眸,一只手理了理她因为换衣裳有些乱的头发,“好看。”

    陆见微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回答自己,愣了一瞬,转颜笑开:“毕竟要做郎艳独绝的吹寒公子的妻子,当然要艳压群芳。”

    殷诀清没有理会她的捧哏,明明是夸她,却要带着他一起。

    “我去换衣裳。”

    他说完,将陆见微扭着背对向床。

    陆见微耸了耸肩,她也没想着要看,毕竟上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她走到水盆边,用热瓶倒了开水,又从水盆下面的桶里舀了冷水,掺成了温水。

    认认真真洗过脸,又用盆子边的尼龙布揩干了手,倒了盆里的水,她走到窗边。

    窗外传进来另一个屋子的谈论声,倒也不避讳,就是谈论她和殷诀清。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仇家会不会知道他们躲在哪里,要是我们这里被人知道,怕是不会安宁了”

    “清泉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才能带着他们出去”

    “听小胖说,那男子会唱《望乡》?”

    “是啊,”是王婆的声音,她的声音苍老而有力,“那男子却也怪异,分明是青年人,却半头白发,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病症。”

    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接上,“半头白发?”

    “对啊,”王婆继续说:“我见到都十分意外呢”

    殷诀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一声不吭地沉默着。

    陆见微指了指水盆,“去洗脸吗?”

    殷诀清垂眸,走到盆子边倒了开水,正要把手放进去,陆见微就止住了他的动作。

    “这是烫水!”

    殷诀清似乎有几分意外,他点了点头,“嗯。”

    然后继续把手放进了盆里,热气让他血液流通顺畅了些,脸色也似乎好看了许多。

    陆见微很惊讶,却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他洗完手和脸,又安安静静地揩干脸和手,陆见微问:“我们出去吗?”

    殷诀清颔首,走在前面。

    陆见微紧跟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快走了几步,手指抓上他的手指,在殷诀清想要收回手之前两只手都握住。

    殷诀清停下脚步,低眸瞅她,嗓音冷冷淡淡,听不出什么异常,“即使是假装夫妻,也不需要时刻牵手。”

    陆见微张口:“我喜欢你好看。”

    “穿什么都好看,头发丝都是好看的。”

    殷诀清嗤了一声,要收回自己的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的头发,不需要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