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亦现先生就在这里,让她听听看吧。”

    殷诀清转头看向观言,“去找亦现先生。”

    观言应声:“是。”

    女子抬头看他,“吹寒公子是不愿意为我们出头吗?”

    殷诀清摇头,却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陆见微笑了一声,“他为你们出头是他善良,能帮你们见到亦现先生你们都应该感恩戴德了,怎么?他不愿意帮你们出头,你们就觉得他做得不够多吗?”

    女子嗫喏了一下,赤红着脸,小声说:“我没有这么想。”

    陆见微“哦”了一声,“那是我把你们想得太坏了,对不起。”

    两句话的功夫,虞今已经到了这里。

    见这几个人,十分奇怪。

    “什么事?”

    女子又讲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

    虞今皱了皱眉,“你们怎么不在当时找我?”

    “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见到你。”

    “我的书房从来不禁止任何人在我在的时候来找我。”

    女子面色十分奇怪,“可是马管事在我们去找你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你是不见学生的。”

    陆见微在一旁补刀,“那就是你的管事不让她们见喽!”

    虞今扫了她一眼,继续问:“你说替考的事情,是你父母收了钱?”

    女子咬了咬唇,觉得这件事情难以启齿。

    “是。”

    陆见微见怪不怪,“父母收了钱当然是女儿遭殃,能怪女儿什么,怪她们太孝顺吗?”

    “让我来猜猜,你爹娘收了钱干什么呢?是给你弟弟娶媳妇,还是给你哥哥盖新房呢?”

    女子头低得更低了,“是给我哥哥娶媳妇。”

    “那就更没什么意外的了,”陆见微耸肩,见女子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又说:“这事儿又不怪你,你有什么好尴尬的,该感到羞耻的不应该是你的爹娘吗?”

    虞今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情,有些难办。”

    殷诀清皱了眉,但到底虞今才是白鹿书院的校长,他也不好在她下决定之前越俎代庖。

    “我可以允许你们入学。”

    她说。

    但是她又说:“但是我不能干涉补给那里给你们免伙食费和书本费。”

    陆见微歪头看过去,似乎觉得虞今说的话让人意外,问:“为什么?”

    虞今皱了皱眉,还是解释道:“补给那里的份额都是有定量的,要增加份额,需要的程序太过麻烦,而且很容易造成下一届入学学生的补给不足。”

    “哦,是这样,”陆见微笑了下,“那把另外几个学生退学,不就好了吗?”

    虞今面色难看了一些,“她们不能被退学。”

    殷诀清握着陆见微的手指,在她耳边解释,“白露书院的一部分学生家里会给学校捐款,那些学生大概也在其中。”

    陆见微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为什么那些学生要让她们替考?”

    “为了成绩更好。”殷诀清并不意外,“白鹿书院走出去的学生,即便是末等学生,嫁个县级官员也是有余,何况是成绩很好的学生。”

    陆见微看了一眼虞今,她似乎也在低头沉思这个问题。

    回过头看殷诀清,见他并不为此感到困扰,抿了抿唇,“可是这次让她们替考了,下次没有她们,那些学生的成绩不是一样不好吗?”

    “嗯,”殷诀清瞥了一眼那几个女子,“所以还会有下几个人遭受同样的事情。”

    “白鹿书院的免束脩政策,是从女子九岁到十五岁,一共六年,之后要上学,家里又没有钱,就需要用成绩去争取。

    全科优异结业后,还可以面见皇上皇后,到时候会由他们分配官职。”

    “这不是很麻烦吗?”

    陆见微皱眉,“这是皇后提出来的吗?”

    殷诀清摇头,“听枫只负责后续,没有管学校的制度问题,这些一直是亦现先生在管理。”

    但其实,书院教习的知识,即使是日后不能为官,要想走出去谋生,也是可以的。

    只是陆听枫推行女权运动到底不彻底,又或者说,女子在很多很多辈之后所日积月累的奴性太重,很难通过这短短的几年就将其改变。

    不管是思想,甚至是常识。

    总有无数的人在她们耳边说着这些事情,说得多了,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习以为之。

    而这件事情本身正确吗?

    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