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许云笑了笑,嗓音带着她独特的活泼语调。

    亓厦跟她对视一眼,无奈,“他不清醒,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

    柯许云歪了歪头,依旧笑意满满的样子,撩起的笑容充斥着房间,“我没有瞎起哄啊,我是真的觉得陆小姐会醒过来的。”

    殷诀清撩了撩眉眼,颇有兴趣地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柯许云摊手,“这个问题我哪儿能回答地出来,就是这么觉得的呗。”

    她倒也不觉得这样说话对于殷诀清来说或许是一种残忍,只是这样说着,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陆见微。

    “她伤口恢复得也太快了,这才几日,居然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

    殷诀清低声回复:“她是如意。”

    柯许云顿了顿,似乎是没有想到,眼眸转了转,“她就是前朝人人都想要的如意?”

    殷诀清淡淡,“嗯。”

    柯许云恍然,“难怪你病那么重,只有她才能治好。”

    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下,“说起来,你不是还差最后一次治疗吗?”

    亓厦说起这个就来气,“还不是他自认为是情圣,不愿意治疗呗?”

    柯许云“诶”了声,“为什么?”

    殷诀清淡淡摇头,有些无奈,“没有不愿意治疗,只不过是前几日如疏的身体还没有好,所以向等她身体好了再治。”

    亓厦简直要被气死,“你还不如说,你就是等着如疏醒来才打算治呢。”

    柯许云:“”

    “亓廊,吹寒只是觉得如疏之前失血过多,所以想等她恢复一些。”

    亓厦扬了扬下巴,“那你倒是问问他是不是这样啊。”

    殷诀清低眸,淡淡睨他一眼,“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柯许云安抚着亓厦,“你也是,都知道他的心思了,别跟他争辩就好了嘛。”

    亓厦摇了摇头,“我是万万没有料到,吹寒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心如死灰模样,有朝一日居然也能变成这样。”

    “顶个屁用!”他忍不住爆粗口。

    柯许云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吹寒,我倒是觉得,既然你想要等她,不如赶紧让自己好起来再等,即便是如疏有朝一日醒来,看到你现在这样,也应当是不好受的。”

    殷诀清体内的毒确实已经好了一大半,可是因为还差最后一次治疗。

    也因为最后一次治疗才是关键——

    导致殷诀清这短短的七日,头发再次变成了最开始的模样。

    殷诀清抬手,撩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眉眼落在自己黑白相间的长发上。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映照得发丝呈现出一种十分透明的银色。

    他似乎才发觉,盯着自己黑白相间的长发看了好半晌。

    眼前无端掠过陆见微从前撩着他头发,在他怀里说话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盈盈荡漾着粼粼水光,比春光下的水波更晃眼。

    她其实就在他面前——

    她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从前也想过她离开之后他会怎么样。

    又或者说,他从陆见微一心想要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隐隐有一种预料,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所以在最开始,他对于她的靠近,总是抗拒的。

    于是小打小闹的嘲讽,又或者是弄哭她后,又因为心软去看她。

    都不过是一时的想法。

    他很少深究自己这些想法的由来。

    可是要说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么

    明知道不是真的,他依旧接受了她给予他的所有。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介意。

    殷诀清淡淡笑了笑,放下了撩起自己长发的手,“那就治吧。”

    他无可无不可,并不太在意到底要不要治疗,但是,既然她一直存在他身边就是为了让他的身体治好。

    那么治好也是不错的。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太大的欲望。

    从前追求的纯粹,最终也因为某些原因被摧毁。

    如今么,活着也好,不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为了自我满足或者是自我实现,都是太崇高的理想,而他终究不过是个俗人。

    拥有俗人的七情六欲,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后,即便是依旧想要去热爱世界,热爱自然,到底因为失去了爱情而寡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