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烈看着他笑开,“吹寒公子未免太敏感了些。”

    “是么?我倒是觉得,我想得太少了些呢。”

    完颜烈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悠哉道:“只是过来看看吹寒公子而已。”

    “那真是荣幸了。”

    “不必客气。”

    两人说着陆见微半懂半不懂的话,过了一会儿,陆见微道:“我累了。”

    “说来,这么长时间不见,公主美貌依旧啊。”

    完颜烈端详着陆见微平淡的表情,“听说公主失忆了,是真的?”

    殷诀清显然没什么想跟他聊的,听到陆见微说累了,将她打横抱起打算走出去。

    完颜烈跟了上来。

    陆见微确实累了,搂着殷诀清的脖颈,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感觉的味道,心中多了几分安宁。

    殷诀清没有走路,运起轻功很快到了别庄,完颜烈紧随其后。

    大约是一直见陆见微没说过话,他的目光更直白了,有种说不清的,带点审视和兴味的侵略感。

    陆见微感觉不太舒服,将自己埋入殷诀清的臂弯。

    好一会儿,她闷闷道:“殷诀清,我挺喜欢你的。”

    殷诀清手指顿了一下,低低笑了声,似乎是意外她的软弱,“怎么突然这么多愁?”

    陆见微抿着唇,“没什么。”

    她的表情再次淡了下来。

    殷诀清将她抱高了一些,低头在她的发顶吻了吻,“别多想,我们明日进宫。”

    后面的完颜烈注意到两个人的动作,脚步停了下来。

    殷诀清抱着陆见微回到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这才从揽月阁走了出来。

    完颜烈正在院子里等着他,见到他立时笑了声,道:“公主真的失忆了么?”

    殷诀清淡淡,也没什么兴趣和别人聊起这件事情,过了半晌,笑道:“北戎王不如解释一下,为何无诏入京?”

    完颜烈态度坦然,“我早便说了,只是吹寒公子一直不相信罢了。”

    黄昏,暗暗日色照在完颜烈野性狂放的脸上,撕扯出几分说不清的张力。

    殷诀清低笑,走到假山边,一只手垂下,指尖绕着身边的小矮树的叶片转,“这个理由,不如北戎王出去问问街边小孩,看看他们信是不信?”

    完颜烈大笑,“吹寒,你莫不是担心你屋子里的美人——”

    殷诀清抬手,树叶从指尖飞了出去。

    “你想死在这儿么?”

    他语调轻松,好像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此刻目光冷沉,看着完颜烈的眼神也变得深谙。

    完颜烈动作僵了一瞬,那一页从殷诀清指间飞出的叶片擦过他的手臂,划破了他右臂的衣服,布帛裂开,留下细碎的线头。

    他低头,手指从裂缝划过,笑了声,“没想到吹寒公子不仅伤势好了,就连功力都更上了一层楼。”

    殷诀清淡淡,没作声。

    完颜烈低着眸,心中思考着这次计划的进行会不会顺利。

    ——他准备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一年。

    原本以为殷诀清即便是身体好了,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如今再看,却是估计错误了。

    只是心底还有些不甘心。

    也许可以一试呢?

    没得到殷诀清的回应,完颜烈继续道:“本还想着能和吹寒公子共酌一杯,如今倒是遗憾了。”

    殷诀清呵笑,“不送。”

    原本和陆见微一起出去的好心情被破坏,他对完颜烈也没有什么好面色——他有能力保证不会被对方打败,自然也有喜怒形于色的资本,此刻淡淡笑着的模样,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完颜烈没有停留,从此处离开。

    日色已经暗下,殷诀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头看着揽月阁亮起烛光,心中不知为何,也变得柔软起来。

    房间内的人那么执着于证明自己不是陆见微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其实并不是太明白。

    是这样的想法会让她离开他显得心安理得么?

    还是说,她心里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她太笃定,让他心中也忍不住冒出一瞬间的想法,现在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从前的她。

    可是看着她,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怎么会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