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老,以往我不见天日,一出生便生活在一个黑暗逼仄的囚笼里,不过都为的人都是这么过的,所有人都绝对从来如此,就对的,我以前也是如众人所想的一般,但现在想来,却是只觉以往的人生,就如被圈养的猪狗,衣食虽然无忧,但在精神上,却是不得半点的自由。”

    一处小院,夜凉如水,不见月光,院子中,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在自言自语。

    “乾元道盟的众生平等的理念,很有意思,以往朝廷治下的佛道,谁言众生平等,但却是说要把自己放在众生的下面,做路做桥,历经千百世苦难,以此积累功德,涅化佛陀。”

    “但这一套,那些和尚高僧,那些达官贵人,自己都不相信,以往还浑然不觉,如今却是越想越觉得可笑。”

    “而乾元道盟的众生平等,却是把自己放在众生的上面,俯视众生,芸芸众生,皆不如我高,以此而众生平等,却是可见其真。”

    “首先是个人了,之后才能成佛作祖,以往的伪佛之道,却是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人做人,只是想要一群温顺的牛马,是以以此粉饰。”一个声音,在年轻人心中响起,他四周无人,但却有声音就这样出现在他心中,“你能想到这一点,证明你终于堪堪踏上修行的大门了。”

    “修行之道,只修神通,不炼心性,修到后面,欲胜于人,练自己都修没了,那修行是为哪般?!”

    “不过,那逆世天妖,也正是厉害,别的不提,单是这一句,众生平等,唯我独尊,就已经道尽修行的真谛了。”

    “这虽然只有八个字,但却点明了修行中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我’的位置究竟在哪里!”

    “上古时代的修行人,都是讲究心胜于物,以强大的心灵,去驾驭无匹的道术,而这个时代的人,却是很多都忘记了这一点,追求速成,许多传承,都是以功法来塑造自己,而不是以自己来塑造功法,舍本逐末,走到最后,都是把自己修没了,最后能从道术里跳脱出来,回复自己真性情的,没有几个。”

    那个声音里,带着感慨。

    “我的位置?!”年轻人喃喃。

    这个年轻人,名叫姜善,是姜家一个偏房的私生子。

    姜家勉强也算是大族,他出生这样一个家庭,虽然是私生子,但到底是家族血脉,吃穿用度自然少不了他,也不可能出现恶怒欺主的情况。

    尊卑有序,主子哪怕再不受待见,那也是主子,奴才,再受宠,也是奴才,若有人敢逾越,那就不是与某个人交恶了,而是得罪了一整个阶层。

    奴大欺主,这种事情,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是极其被人忌讳的,要是被发现,当场打死,也无人能说一个冤字!

    是以,姜善也读过一点书,只是越读他越茫然,再加之,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子,也没能考上功名,如果不出意外,就该是去日后被家族安排到某个地方,帮助家族管理一点产业。

    不过,一切没有如果,就在姜善十五岁的时候,他捡到了一枚黑色的珠子,那颗珠子,就是他口中的丹老。

    原来,这丹老不是别的,而是先秦时代的修道之人,为了求长生,炼制出来的一颗金丹,可惜,金丹虽然成就,且难以被岁月腐蚀,但那个炼制金丹的修道者,将自己的精神,投注到金丹上面之后,还是消亡了。

    之后,便有了丹老的出现。

    第五百四十二章 大品先天诀

    丹老无魂无魄无念,可谓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要本体不毁,他自身亦是不灭,可以与世长存。

    只是这天地间,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与丹老交流,可以和丹老交流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功参造化,把道术修炼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就比如说当初炼制金丹的那位道人一样。

    第二种,就是生来意识波动,就和金丹契合,只是这种人太少了,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至于前者,丹老却是不敢出现在这种人的面前,担心自己直接被对方炼了。

    道术能修炼到功参造化的,能有几个好人?!或者说,那种人物,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坏可以形容了的。

    面对不在意的东西,他们可以温和而宽容,但要是面对在意的东西,比如说“长生”,有盖世功德的圣人,都未必不会疯魔。

    是以,丹老数千年来,游走红尘,却是只看不动,直到遇到了姜善这个,可以和自己交流的人。

    “没错,就是你的位置!”

    丹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地因我而生,万物因我而在,我念生则天地生,我念灭,则天地灭,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若无我,天地与我何干?!”

    “若无我,修行于我何益?!”

    “天地有序,各有其位,那么,姜善,你的位置,又在哪里?!”

    “我……”

    “我的位置不在天上,那里太高,我站不上去,也不在地下,那里太低,我不愿如此,我现在立身人间,我的眼中众生不等,遍地哀鸿。”姜善缓缓说道,“但终有一日,我会登天而上,不见众生。”

    “看来你已经得了逆世天妖的道了,他之真传,也尽在这八字之间。”

    丹老赞道。

    姜善此刻,只觉心灵通透,心中思绪,圆转如日月,迅猛如电光,连带着,其体内的真气,亦是变得无比灵动活跃,真气的本源,本源一气,亦是在此刻生出微妙的变化。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真气运转周天,整个躯壳,都在此刻放出毫光,待到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姜善从那奇妙的状态退转,他的功法已经有了突破,从四重天,一步提升到了六重天的境地,实现了两连跃。

    “这大品先天诀,不愧是逆世天妖所传,虽然只有武道炼气的法门,但却是蕴含天道之秘,就此一门功夫,便已经超越一切古贤了!”丹老见此,赞叹道。

    “此间修行,从古至今,虽然一直都是走的以心驭道的路子,但心是心,力是力,哪怕是悟到了,想要转换成功夫,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水磨,绝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这大品先天诀,却是打破了这个常理,只要心到了,功夫就到了,若是能够一朝悟道,一具冲至十重天的至高境界,也是可以的,不愧是天道法度,果然不可思议。”

    姜善没有修炼道术,走的是纯粹的武道,这自然是丹老的建议。

    此间修行,虽然武道两分,但实际上,却是很少有直接修炼道术人,都是先以武道筑基,把肉身磨练好,等到成就武道炼气之后,再开始修炼道术,唯有如此,才能扎实根基,在道术之路上走的更远。

    当然,真正的人杰,到了这一步之后,都是道武两路齐头并进。

    十五岁的时候,姜善“捡到”了丹老,在丹老的指点下,开始修行,十五年寒暑下来,姜善才终于炼体圆满,晋入炼气。

    这个天赋,不是很好,但也不坏,中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