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云思慎抬手,把亮着的平板递过来, “之前那些财团之所以没能留住史蒂夫,除了这个以外, 还有一点就是理念不合。”

    林杳接过平板,看到了上面显示有史蒂夫这些年经手的研究项目。

    云思慎今日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搭一条银色镶钻的不规则蓝宝石吊坠,黑色的风衣背后颜色繁杂,似打翻的颜料盘,张扬肆意。

    前两日的太阳镜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银边的半框眼镜。

    “商人逐利,他们更喜欢周期性短回报率高的项目,但史蒂夫偏偏不喜欢那种带有功利性、只有短期意义的研究项目。”他推了下眼镜,漫不经心地笑道:“他这种真心想搞研究的人,在m州的资本商业圈里,其实并不被看好。在我们找上他之前,他已经连续三年没有过正经工作了。”

    这也难怪他会答应入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实验室了。

    林杳点头,半点不客气地道:“那看来我会是他遇到的最合心意的老板了。”

    那些资本家不喜欢周期性短回报率低的项目,是因为心疼投入成本太高,也害怕到死或许都没能见到研究成果——资本家投资科研项目可不是做慈善或者为人类谋福利。

    但林杳不一样啊!

    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花都花不完啊!

    车子此时正好在穿越隧洞,视野内的光一瞬间全部暗了下来。

    在一片漆黑的混沌中,林杳的双眼亮得像两颗星子。

    呼——呼——!

    车子高速穿过了隧道,光亮瞬间冲散了黑暗,寒风呼啸着灌入车内。

    云思慎微微侧了下身子,抬手越过林杳,替她关上了车窗。

    林杳怔怔地眨了下眼睛。

    嗅到了一抹淡淡的带着点苦涩的木质香味。

    猎猎的风声骤停。

    云思慎收手,坐了回去。

    “没错。”他赞同地点头,“史蒂夫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噗——”陈继远捂得严实的嘴终于还是漏了一条缝,憋笑憋得辛苦,“对对对,没错!”

    云思慎撇了眼他。

    陈继远立即再加了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平平无奇的黑色小车很快驶入立交桥,汇入了热闹的车流中。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前。

    “喏。”陈继远给他们打开车门,“史蒂夫约的地点到了。”

    林杳下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花团锦簇的招牌——hope。

    花店不大,约摸五六十平,以偏冷的蓝白为主色调,从花的摆放到门边挂着的风铃,全部是简约线条的设计,很有艺术感。

    弯曲的工作台后,一个男人正坐在一张形状不规则的白色高凳上,目光专注地插花。

    他有着一头柔软的金发和一双湛蓝色的眼眸,神色柔和地摆弄着桌面上的各色花卉,仿若传说中头顶圣光的天使。

    林杳:“……”

    林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史蒂夫?!”

    不是被惊艳到了,而是被吓到了。

    “对。”陈继远早有预料,几乎是不等林杳开口就答道:“别问,问就是他不是人!”

    你敢信?!

    陈继远嫉妒得咬牙切齿。

    一个32岁的老男人,长了一张18岁的脸?!

    “史蒂夫!”陈继远长叹了口气,然后提起精神来喊道:“我们来了!”

    工作台后的男人置若罔闻。

    陈继远瘫了下手,“得,得等他把这花弄完了。”

    林杳眯了下眼,忽然道:“给我也拿个花瓶来。”

    陈继远:“啊?拿花瓶干什么?”

    云思慎直接道:“云龙。”

    云龙应了一声,很快就某个架子上找到了一个玻璃花瓶。

    花瓶的弧度弯曲得有些怪异,大概有成年人半只手臂高。

    林杳挺满意,开开心心地抱着花瓶就来到了工作台前。

    她拨了下堆满了各色花卉的桌面,空出了一小块地方把花瓶放上去。

    云思慎跟上来,没骨头似的靠在桌边,随手抽了枝粉色的玫瑰出来,玩世不恭地笑道:“这个好看。”

    “那就放进去。”林杳毫不犹豫地就接过玫瑰,用剪子把枝干剪短后放进了花瓶里。

    陈继远这下明白了,“林小杳,你也会插花?”

    林杳挑拣着桌面上的花卉,清浅一笑,“学过一点。”

    说话间,云思慎又递过来了一朵百合,“这朵。”

    林杳接过,也将它放了进去。

    云思慎又折来几支车矢菊,“这个颜色挺好。”

    林杳从善如流地接过,“是挺好。”

    陈继远也点头乐呵,“慎爷,你还会挑花啊?”

    云思慎笑了一声,没回他,继续在桌面上挑拣。

    陈继远颇感欣慰,“想不到慎爷您也有这么修身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