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沈雅音尖叫了一声,哀嚎着握住自己被子弹洞穿的手腕。

    林杳当即接住从沈雅音手里掉下来的匕首,趁机就地一滚,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后利落起身。

    然后一站起来,迎面就撞上了两束几乎能亮瞎人眼的远光灯。

    林杳下意识抬手挡了下眼睛,匆忙后撤。

    等眼睛适应了这种亮度后,才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东西。

    来的是一辆涂成迷彩色的悍马,像某种凶狠骇人的巨型野兽。

    副驾驶的车窗是打开的,坐着个国字脸的华国男人。他手里拿着把黑色的手|枪,显然刚刚那两枪就是他开的。

    “老板是让你把她带过来,没允许你杀她。”

    男人开口,目光似刀子般射向沈雅音。

    林杳垂眸,不动声色地又往后挪了一步。

    可她才刚动一步,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便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她。

    “别乱动。”

    他出声警告。

    林杳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站定了。

    而那边,沈雅音嗬呲嗬呲地喘着粗气,忍着手腕的疼痛骂道:“是她不知好歹,我只是拦着她不让她逃了而已!”

    男人并不想听她的解释,他只看到了结果。

    “行了。”他不耐烦地道:“上车。”

    沈雅音咬着后槽牙,狠狠瞪了一眼林杳。

    “听到没有,上车!”

    国字脸男人没说话,只阴沉沉地看着这边,只是还没等他举枪示意林杳听话点,就看到林杳上前一大步,一下子打开后座的车门跳上了后座,还自己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态度自然得就跟上自己家的车一样。

    男人的手抬到一半,顿住了。

    沈雅音用没受伤的左手攀住车门,艰难地爬了进去,气喘吁吁也不忘冲林杳翻了个白眼。

    “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装!”

    砰的一声,车门被沈雅音泄愤似的重重合上。

    前头的男人收起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沉声道:“开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林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建议道:“你不处理一下伤口吗?”

    沈雅音见鬼似的看向她。

    林杳:“谢谢,只是你的血一直流,我怕弄湿我的衣服。”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不至于关心一个想要杀她的人。

    沈雅音:……

    沈雅音的表情狰狞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林杳捅死在车里。

    可就在她失控的边缘,前头的男人丢了一卷绷带过来。

    “她在激怒你,别再跟她说话。”男人冷漠道:“伤口随便缠一下,回去就能处理了。”

    沈雅音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绷带抓得死紧,又松开了。

    “我没有想要激怒你啊。”林杳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无辜地道:“我就是实话实说。”

    沈雅音缠着绷带的那只手一抖,又绷住了。

    咔塔一声。

    副驾驶座上,男人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扭头冷冷地盯着林杳。

    林杳识趣地马上闭嘴。

    男人哼了一声,这才放下了枪。

    改装过的悍马在崎岖的山路和复杂的丛林里如履平地,将营地的硝烟和炮火声远远抛在身后,直至再也看不到一点影子。

    林杳用额头抵着车窗,认真地看着手表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的指针,无声地勾了下唇。

    1个小时后,悍马停住了。

    根据男人的吩咐,沈雅音用绷带缠住林杳的眼睛,然后把她推下了车。

    绷带缠得太紧,勒得林杳额角抽痛,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扯松一点。可手才刚抬起来,就被沈雅音在后面踹了一脚,差点是整个人面朝下地摔下车。好在她早有准备,及时扶住了车门。

    但是等她扶着车门在地面上站稳没多久,双手又被反扣在背后绑住了。

    然后就是一轮由上到下的搜身。

    林杳鼻尖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而且对方只用一只手,很显然还是沈雅音,所以也就没抗拒,任她搜。

    红宝石皮筋和坦桑石耳环被蛮力扯下,扯得头皮和耳垂生疼。

    林杳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就是手腕上的机械表、手指上的坦桑石戒指……

    身上一切金属质物品都被卸下的时候,林杳听见耳边滴的一声,像是什么检测通过了的提示声。

    一道陌生的声音随之响起。

    “可以了。”

    然后,林杳就被推着又上了另一辆车。

    又是一段漫长的路程。

    这一次林杳看不到手表,只能在心里默数着。在数到第5889秒的时候,车子再一次停了。

    这一次没有手扶车门,林杳是真的被从车上直接推了下去。幸好中途换了的这辆车底盘没有悍马高,才不至于摔得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