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拆花的时候,尤金喊了她一声。她抬头,发现尤金从一边的废弃纱布里取了一小块,灵巧地叠了一朵花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白芸惊了。

    “看一看就会了啊。”尤金回答得十分自然。

    倒是没有想到尤金的学习能力还能用在这个地方。白芸顺势把坏掉的纱花递给尤金。尤金十分娴熟地叠好,于是白芸把花再次缝到了裙子上。

    有惊无险的一波经历后,她的水泽仙女裙恢复了它的美貌,仙气飘飘,真是万幸。

    “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白芸真诚地向尤金道谢。

    “没事的,而且可能我不在你的花还不会坏呢。”尤金望着白芸微笑,“所以你是艺术节的隐藏boss?真人不露相哈,藏得挺深的呢。”

    “我也不想的。”白芸苦笑。

    距离演出也没几个小时了,她邀请尤金和她一起去精英班常用的教室进行最终排练。

    “我在这儿帮你看着衣服,你去看排练吧。”尤金顿了顿,“我一个人静静,舞台上的状态会好一些。”说完他垂下头,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白芸倒是知道因为身体的原因,尤金在上台前总是状况频发。走秀那次的好状态,对他本人来说十分罕见。

    “那好,麻烦了。”白芸点点头,独自前往教室。

    “你脑子呢!”

    还没到教室门口,白芸就听到林风淡在里边骂人。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来到林风淡身边。身为编舞,最近她一直都这样站在林风淡身边,看精英班的大家练团体舞。

    大概是表演临近的缘故,林风淡装都懒得装了,在大家面前也不笑了,一副杀气腾腾气场全开的样子。

    “都说了四位转后直接跑,你给我加个点地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错!”林风淡对着江药就是一顿输出。

    白芸都不敢看江药的憋屈脸。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舞伴小姐果然不在,她的位置被替补顶上了。

    节目通常会备一到两个替补,这些替补会学习所有上台演员的动作,以应付意外。

    练完一遍,林风淡让大家休息,于是白芸有机会和林风淡说些有的没的。

    “江药每次排练都会错动作,但是都能自己圆回来,其实我觉得还好。”白芸忍不住为可怜的江药说话。

    “你当我仅仅是在骂他啊?我是在让你长记性!”林风淡拿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白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编舞就是要让演员的每个动作都按照自己的要求做,这里让让那里让让,你就等着被演员欺负死吧。”

    白芸倒是没那么在意。自从她当了编舞后,江药见了她都要绕道走。她觉得能欺负她的人,现在不存在,以后也不会。

    但是林风淡这幅气场全开的样子让她有些在意。

    她凑近林风淡,轻轻嗅了嗅,然后便皱起了鼻子:“您喝了多少啊。”

    “昨天喝的是有点多。”林风淡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用难得的生硬口气低声说话,“我紧张。”

    “您紧张什么?”

    “今天应该是你的第一场独舞表演吧。你不紧张吗?”

    白芸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拜您所赐,我开始紧张了。”

    仔细想想,真的是这样。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同行展开表演,以及较量。

    时间过得好快。感觉就是转眼间,她离开兴趣班,独自站立在了宽广的舞台上。

    林风淡望着白芸紧绷的面庞,不由笑了笑,“尤金的舞伴,我让她离开精英班了。”

    “那么快。”白芸一怔。

    “她报名了日本的舞蹈比赛,几天前被刷了。不比赛也就没有继续上精英班的必要,我本该那时就让她走的。念在师生一场,我当时没那么做。现在想想,倒也不必。”林风淡淡然说话。

    白芸默然。她倒是也知道一些适合她报名的相对小型的芭蕾比赛,比如日本的比赛。但是她看不上没有报名,还是挑规模最大的几个报名了。

    大比赛报名的人自然多,流程耗时也长。现在白芸报名的比赛还都没有消息,不过一些小型比赛已经出视频预选的消息了。

    “你裙子现在怎么样了?”林风淡问。

    白芸回过神来,对林风淡露出淡然的笑容:“挺好的。”

    吃完中饭,又看完一次排练,为江药再讲了一遍动作要领,白芸便再次转去更衣室,从尤金手里接过裙子。

    表演即将开始,尤金去和大部队集合,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以及整理妆发,而白芸一个人找了个僻静的教室更衣化妆。

    她迅速换上裙子和足尖鞋,然后把足尖鞋的绑带缝在大袜上。不少舞者会和她一样,为了防止舞台事故,把舞鞋缝起来。

    然后白芸对着镜子戴上精致的森林风头饰。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化妆箱,开始化妆。

    这些化妆品都是白存善从美国寄来的,价格不菲。白存善之前也不懂化妆品,但他敢于钻研任何领域,他寄过来的化妆品,白芸也都用得很顺手。

    白芸给自己涂上淡绿色的眼影,画上舞台风的浓郁的眼线。

    在舞剧《堂吉诃德》中,水泽仙女是一个高贵美丽的角色。

    她同时也有另一个名字,那就是森林女王。

    白芸为自己画上弧度流畅又锋利的眉毛,然后戴上睫毛,涂上颜色庄重的口红。

    她看着镜中柔美又不失气势的妆容,徐徐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立起一只足尖,在落地镜前做了个小转。伴随着她的动作,点缀着纱花的裙摆轻盈飞舞,将她笼罩在一片温润的绿波之中。

    她曾经生气过,不甘过,迷惘过,但是那已经过去了。她将站在万人面前,成为舞台上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