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芸点头答应,“我会好好看书,把握角色的。”

    “我已经把相应的视频传你的邮箱了。你自己看看你适合哪个难度。”林风淡伸手在他的单肩包里摸了摸,然后拿出一个铃鼓给白芸,“拿着这个,找找感觉。”

    白芸怔了怔,伸手接过铃鼓。林风淡叮嘱她好好休息,就走了。

    之后白芸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沉浸在《巴黎圣母院》的故事中。

    这部世界名著讲述的是一个十分悲伤的故事,虚伪的主教对天真美丽擅长舞蹈的吉普赛女孩爱斯梅拉达爱而不得,就设计毁灭她。最后其丑无比但心地善良的敲钟人抱着爱斯梅拉达的尸体悲痛不已。

    而从《巴黎圣母院》中演化出的芭蕾舞剧《爱斯梅拉达》则演绎了另一个结局。爱斯梅拉达最终逃脱了主教的阴谋,与她心爱的人——卫队长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是舞剧,给予爱斯梅拉达全新的生命。舞剧令爱斯梅拉达重生,令她如同一把生生不息的火,在舞台上一直热烈地燃烧了下去。

    白芸打开电脑,看林风淡给她的视频。林风淡为她挑选的铃鼓变奏,是舞剧《爱斯梅拉达》里最有难度的独舞选段之一,展示了爱斯梅拉达热烈的性格和卓绝的技艺。

    铃鼓变奏需要舞者手持铃鼓跳舞。舞蹈时的小道具,确实能为舞蹈增光添彩,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也增加了舞蹈的难度。

    因为铃鼓变奏技术含量高超,个性色彩浓郁,所以世界各地有追求的舞者都喜欢拿这个变奏参赛。与其他变奏一样,这个变奏也有好几个不同难度的版本。

    最高难度的版本里,舞者需要双手将铃鼓高举过头顶,主力腿立足尖,动力腿大幅度后踢,自后踢击铃鼓。除此之外,舞者还需要做九次单手旁举铃鼓至头顶,单腿立足尖抬高旁腿,用脚背侧踢铃鼓的动作。九次踢击之间没有缓冲时间,只会穿插两个iroutte(单腿立足尖的小转),动力腿没有任何休息的余地。

    这对于舞者的腿部控制力和体能要求都十分严苛。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完美做完这个难度的《爱斯梅拉达》铃鼓变奏。通常不是简化后踢,就是简化侧踢。

    这些天白芸反复看书和视频,累了就抱着铃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象自己就是那可怜的吉普赛女孩。

    爱斯梅拉达那么爱跳舞,却在原作中被恶人所害,永远不能跳舞。

    如果说白芸和爱斯梅拉达没有一点儿共鸣,那是不可能的。

    她想要弥补爱斯梅拉达的遗憾,令这个吉普赛女孩的热烈身影,永永远远燃烧在舞台上。

    她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急促喘息着。她迫不及待想要跳舞,她的血管,她的细胞都在叫嚣着。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生日当晚,白存善风风火火地来到王奶奶家。他还是如白芸印象中那样,身形高大凶猛,嘴唇上的疤痕看起来有几分凶险。

    昨天白存善刚到南城,就在王奶奶家附近的火锅城订了一个包厢,为白芸准备生日宴。他本就喜欢吃火锅,也喜欢热闹,同时能为白芸庆祝生日,正好一举两得。

    到时舞校里的朋友,还有林风淡都会到场。白芸心想这是个可以和大家都好好聚聚的机会,也就没反对。

    王奶奶腿脚不便,也不喜欢吃火锅,所以不参加,就由白存身带白芸去。而白存善这次也是做好了当人型钱包的准备。

    “白芸,生日快乐。”白存善笑着把一个方方的小礼盒递给白芸。

    白芸打开礼盒,是一条翅膀形状的水晶项链,看起来价格不便宜。

    “别多想,就是觉得适合你。”林风淡定神看了看唇线紧绷的白芸,“怎么了?”

    “我以前……很少收到生日礼物。”白芸顿了顿,“奶奶给的除外。”

    “那你要早点习惯,以后你当了舞台上的大明星,生日礼物还不是收到手软。”白存善笑笑,和王奶奶打过招呼后,就带白芸去往火锅城。

    白存善把白芸扶上租借来的车,然后把轮椅折叠起来塞进后备箱。

    “我听我妈说,你这脚伤的有些蹊跷啊。”白存善一边开车一边说话,“你当时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白芸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口吻里不免带有些恼怒,“以我们的关系,你其实也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吧?”

    “我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本来是可以有个亲妹妹的。”白存善静默片刻,淡然开口,“不过爸妈那时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体都不太好,最终没把那个女孩儿生下来。但是有一阵子,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带着妹妹,闯荡世界。”

    “后来你一个人闯了世界,梦想也算完成一半。”白芸沉默良久,低声说话。

    白存善笑笑,通过后视镜,望向坐在后排的少女。

    白芸很瘦。她下身穿着一条仙气飘飘的长款白色纱裙,上身裹着羽绒服,一截长长的脖子露在外面,看起来纤细极了。但是她并不孱弱,她身姿挺拔地坐着,从里到外都散发出一股不服输的气势,墨黑的眼中,放射出坚韧的光。大概是因为受伤,她的面孔有些苍白,但是这不能掩饰她如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容貌。

    “但愿你能完成你全部的梦想。”白存善带着笑意,轻声说话。

    不久之后,他们抵达火锅城。白芸坐上轮椅,任由白存善推她进门。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值周末,又是用餐高峰,火锅城门口人来人往。而李言默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少年消瘦挺拔,如杨柳一般,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他就那么静静地伫立着,如同一幅油画,看起来与周围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生日快乐。”李言默递给白芸一盒黑巧克力。纵然邀请的时候明确说过不要礼物,但是李言默还是带来了一份。

    “谢谢。”白芸顿了顿,不由露出微笑,“希望你的零食生意能快点恢复。”

    “就不恢复吧。”李言默淡淡微笑,“这样也挺好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和你在校外交接啊。”

    “好啊,等有需要会来找你。”白芸想了想,也没立刻拒绝。

    “我是昨天预约的白先生,请问我们的包厢在哪里?”白存善询问走过身边的服务生。

    服务员立刻引路,李言默跟在后面,白存善推着白芸走在最后。

    “我感觉你在学校里过得挺精彩的啊?”白存善伏下身子,在白芸耳畔低声问话。

    “也没有,练习很枯燥。”白芸实话实说。

    到了包厢,白存善点好锅和菜,然后把菜单放在一边,等一帮小朋友到齐后再加。

    “要喝饮料吗?”白存善没事干,就摆出大家长的风范问李言默。

    “牛奶,谢谢。”李言默礼貌说话,倒是一点不掩饰他想长高的欲望。

    又过了一会儿,受邀的小伙伴陆续到场。首先到的是张萌萌和江药。

    他们结伴走进包厢。舞校的学生天生有股不同常人的气质,他们明明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服装,看起来却格外上镜,像是少年模特似的,引服务员频频回头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