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芸刚迈出一步,就感到脚底传来一阵刺痛。她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脚底。

    她踩到了一根钉子。

    她向旁看去,发现周围还有几根钉子落在那儿。

    钉子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跑到这儿来的。

    白芸有所预感,猛地看向一旁的角落。有个人影站在那儿。

    是和陆子岚起冲突的白人男孩。他别在胸口的显眼的棕熊胸章格外眨眼。

    白人男孩看到白芸,微微一惊,但立刻转身离开了。

    “s!”白芸冲他的背影大喊。

    然而白人男孩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加快脚步离开了。

    白芸徐徐吸气,抬腿拔出脚上的钉子。还好她穿的是普通的便鞋,没有像有些参赛者那样无所顾忌地穿着练功用的软底鞋在酒店里跑,鞋底为她阻碍了部分钉子的伤害。

    她觉得她隐约能猜出发出了什么。那白人男孩和陆子岚发生了冲突,还觉得不过瘾,于是打听到了陆子岚的房间,想赶在陆子岚没回来之前,在他房间门口撒钉子让他受伤。

    可是陆子岚这个时候还没回来,白芸无意间踩中了本不是为她准备的陷阱。

    “怎么回事,你踩到钉子了?”这时尤金打开门来。

    他不等白芸说话,低头看向一地的钉子,眼神晦暗不明。昏暗的楼道光打落下来,令他漂亮的面孔笼罩在阴影中,显出几分凶恶。

    “谁干的?”他抬起一双冰冷的浅色眼睛看着白芸。

    白芸被这样注视着,莫名感觉体内的血凉了一些。

    “没什么,我会处理好的。”白芸这样对尤金说话,“你自己好好休息。”

    她回到房间脱了鞋仔细查看伤口。伤口不深,痛感也不强烈,她用酒精棉消了消毒包扎后就准备休息。

    第二天,白芸依然是和所有人一起去剧院跳群舞。

    排练休息时分,白芸快步穿过自己的组,去成人组找那个白人男孩。

    白人男孩本来正在和自己组的人愉快地聊天,发出爽朗的笑声。从周围人的言语中,白芸得知这个做事不顾后果的白人男孩名作内德。

    内德看白芸气势汹汹地走来,徐徐收起了笑声,但是眼中盛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你需要为自己昨天的行为道歉。”白芸紧盯着内德的眼睛,用流畅的英文说话。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内德冷冰冰地回答,望着白芸的眼里似乎在说“你又能把我怎样”。

    此时内德的同伴也向他投去迷惑的眼神,询问他做了什么。或许是为了逞强,内德向白芸迈近一步,气势逼人地望着她,强硬地补充一句:“而且,我不觉得我可能做出需要道歉的事情。”

    白芸不由冷笑一声。本来她念在伤口不深,心想如果对方诚心道歉,她不是不可以原谅。

    既然对方根本没这个打算,那这件事就必须好好解决一下了。

    “白芸,你在干什么?”就在这时,小朱老师一路小跑了过来,焦急地拉住白芸的胳膊,“你应该好好休息,来别的组做什么?”

    白芸定了定神,转转眼睛,静静地望向小朱老师。

    “小朱老师,我有件事跟您说,我被人陷害了。而陷害我的人,他不承认。”她用轻缓的中文说话,但是她的声音却并不柔弱,“您能陪我去找比赛评委吗?只要帮我翻译一下就好。”

    小朱老师大概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呆呆地站在原地,轻轻发出“啊”的一声。

    过了会儿,小朱老师慢慢回过神来,她用力握住白芸的手,用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坚定的眼神望着她:“白芸,没事的,不要担心,老师一定会好好帮你!”接着她不等白芸回过神来,就立刻拽着白芸找到一个正在为排练打分的德国老头,用中气十足的德语打了招呼。

    德国老头见小朱老师特别严肃的样子,也不禁严肃起来。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参赛者见状,也靠拢过来。

    “白芸,不要怕,把你遇到的事都说出来。”小朱老师一直握着白芸的手,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或者退缩。

    白芸被小朱老师身上的气势感染,于是越发镇静下来。她把陆子岚和内德在餐厅发生冲突,进而她在门口不幸踩到钉子的经过讲了一遍,顺便拿出那根刺伤她的钉子。

    “让这种品行恶劣的参赛者参赛,一定会影响比赛的声誉和其他参赛者的状态。”白芸一脸坚定地对小朱老师说道。

    小朱老师点点头,把白芸的话翻译成德语转达评委老头。评委老头听完,本就肃穆的神情变得越发阴冷,整张脸仿佛被暴风雪摧残过一样。

    “这件事十分恶劣,如果钉子扎的位置不好,可能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之后小朱老师翻译了评委老头的德语给白芸听。

    评委老头不再说话,和周围一众点了语言技能的工作人员一起,陪着白芸去逮内德。

    内德依然在角落里和同龄人嘻嘻哈哈,一副狗改不了吃屎的样子。他看到白芸来了,近乎条件反射一般露出嘲讽的眼神,但是他看到她身后跟着的评委,脸上神情忽然就戏剧性地冻住了。

    在比赛方口吻严厉地质问下,内德低着头,终于露出畏怯的神情来。但是他还是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辩解,说白芸没有证据是他放的钉子。

    “就算不是你做的,也一定有别人做。钉子不可能自己跑到别人房间门口,我可以花时间慢慢调查。”白芸用流畅的英文不卑不亢地说话,“先从查酒店监控开始。”

    内德终于不再辩驳,低着头承认了他做的事。评委与工作人员商量后,让白芸和小朱老师先离开,对内德单独审问。

    剧院医生仔细检查过白芸的伤势,确保钉子没有对她造成足以影响比赛成绩的伤害。

    “那个……谢谢你。”在白芸穿鞋子的时候,一个瘦小的日本男舞者走过来,用蹩脚的英文对白芸说话。

    白芸狐疑地抬头看他。

    “之前内德也……和我产生过冲突……”日本舞者向白芸倾了倾身,“谢谢你站出来,把你遇到的事说了出来,让评委知道他的真面目。”

    白芸顺势抬头,发现一群日本舞者站在不远处,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

    “无论比赛方打算怎么处理内德,我们都很感激你,你要加油,我们都支持你。”日本舞者再次对白芸倾了倾身,然后便离开了。

    白芸穿完鞋,转过头来,发现陪伴在她身边的小朱老师一脸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