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椎名静,是在学她的爱斯梅拉达。细小动作的处理,吸腿放腿的时间和手部情感的表达……椎名静做得和她在柏林比赛时一模一样。

    看着椎名静跳舞,白芸觉得就好像是在看镜子中的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

    “客观来说,这学人精学的很好,有模有样。”黄雀抬头看白芸的眼睛,“如果是比赛上,你们都跳爱斯梅拉达,而她排在你前面,还指不定评委会把奖颁给谁呢。倒是幸好林老师和你都有先见之明,选了新曲目,不然你有点危险。”

    白芸深深吸气。她还记得林风淡的话,会有很多人,反复观看她在柏林大赛的视频,研究学习。

    但那时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全盘照搬!

    不过也的确,她已经换了比赛曲目了,学人精再会学,也要慢她一步。不慌。

    她顺势滑动网页看下一篇关于椎名静的报道,报道题目是——

    2021-02-28

    “日本芭蕾舞坛明珠椎名静将带着参赛节目《堂吉诃德》变奏征战纽约大赛。”

    ……淦。

    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白芸只觉脑袋里嗡嗡的。

    不过静下心来想,这种巧合也不奇怪。挑战完爱斯梅拉达那个难度的作品后,椎名静肯定也会想要挑战更高的难度。

    更高难度的变奏也就那几个。而《堂吉诃德》变奏和《爱斯梅拉达》变奏风格还十分相近……

    此时白芸才刚下飞机,没到赛场,但她似乎已经闻到弥漫在身边的硝烟的味道。

    她用力咬咬指甲,努力劝说自己平复心情。

    “白芸,你去剧院练习的时候可要谨慎些,别被学人精抄了动作。”黄雀静默片刻,对白芸这样说话,“我不觉得纽约大赛会把奖项颁给两个风格相近的亚洲人,如果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得奖,那么另一个,肯定没戏。”

    第47章 签到日 白啊,柏林的黑马

    白芸翻了翻椎名静的其他视频。

    在拿到日本全国大赛冠军前椎名静也有许多次比赛经历。她去过名古屋和东京等地比赛, 也曾出过国门。不过,她拿到奖项的比赛基本都是在国内,世界级别的奖项只拿过一个欧洲小比赛的铜奖。过去, 她也曾拥有自己的风格, 尽管这风格并不强烈。

    “我猜她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舞风没办法获得外国评委的垂青,所以才想到抄书这个办法。”黄雀轻轻拍拍白芸的肩膀, “真惨啊白芸,你努力上进把自己跳成教科书却是这个结果。”

    白芸越看越闹心, 索性不看了。她刚合上电脑就接到白存善的电话, 白存善说自己刚忙完已经在公寓了, 正在等她们。

    于是白芸和黄雀立刻拖着行李, 按着地址前往白存善在上西区的公寓。公寓小小一栋,夹在诸多富人的大房子之间显得委屈巴巴。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配套的柜式电梯还挺好用。白芸和黄雀立刻乘坐电梯来到白存善所在的十二层。

    按响门铃后,白存善很快就开门了。他似乎很久没休息了,身上的白衬衫有些凌乱, 双眼布着血丝,下巴上长着青色的胡茬。

    “她是和我一起比赛的黄雀。”白芸静默片刻, 决定忽略掉白存善的外观, 先介绍人。

    “嗯, 生日聚会上见过。”白存善对黄雀点点头。

    “大叔。”黄雀对白存善露出灿烂的笑容。

    白存善纠结看黄雀一眼, 敞开门然后帮两个女孩提行李进门。

    白芸环视四周, 不由怔住。小小的公寓内空荡荡的, 到处铺着塑料纸, 地上都是打包用的箱子,还有一些没拆封的,新买的家具家电。

    “这都是你刚买的?”白芸看看套着纸箱的冰箱。

    “是啊, 都刚到。”白存善顿了顿,“最近生意不好做,我把手里三家餐馆都转手了,然后买了这套二手公寓……虽然还没来得及布置,但是卫生间和水电都能用,整理下你们今晚就能住了。”

    白存善拿小刀来切割家电的包装,白芸和黄雀见状也来帮忙拆各种纸箱。

    “上西区的公寓,一定很贵吧。”白芸忍不住说了句。

    “还行吧,上个房主也是急着转手,被我赶上了。等你们走了我就把公寓租出去,应该是能回本的。”

    “好棒啊,做包租公。”黄雀忍不住感慨,“我梦想中的职业。”

    “那以后你住哪?”白芸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问白存善。

    “前不久刚谈了个工作,去朋友的饭馆当合伙人,吃住都在店里。”白存善麻利地拆完箱子,把电器都接上插座,“是新开的饭馆,虽说是当合伙人,可是端菜洗盘子都得我来干。这几天,你们俩就住在这里,白天我请假带你们去比赛的地方,晚上回饭馆住,也已经和朋友说好了。饭馆就在曼哈顿区,离这儿很近,你们有事随时找我。”

    白存善忙完一阵子,就摸出雪茄,刚想点就注意到白芸的目光,于是又把雪茄放回盒子里。

    “你抽你的。”白芸立刻说话。

    “不了,不影响你们比赛状态。”

    白芸想解释说她不至于脆弱到被烟味影响状态,但见白存善打定主意收起雪茄盒,便也不再争辩。

    “大叔,你不会是为了白芸的比赛刻意买了上西区的房子吧?”黄雀插了一嘴。

    “想什么呢,刚好碰上适合的。”白存善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白芸静默片刻,走到白存善身边:“你的新工作……听起来挺苦的,你真的能做?”

    白存善在白芸的印象中,是一个已经偷渡成功的有钱人。他已经吃过很多的苦,本该开始享受人生。怎知一个经济危机就又让他的人生回到起点。

    “比以前打黑工时好多了。人生还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的。”白存善蛮无所谓的笑。

    白芸静默片刻,把王奶奶给她的钥匙递给白存善:“这是我和奶奶家的钥匙。你要是想回来看看,随时可以。”

    白存善凝望钥匙许久,才缓缓接过。白芸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