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温晏青值得吐槽的一点,每次消息也不回,聚会也不来,天天水他那个粉丝群。

    温晏青转动手中的钢笔,轻笑道:“小瑞不是一直想出道吗?”

    “我准备搞个节目,你问小瑞要不要来。”

    施瑞是施家最小的孩子,说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也差不多,这个小公主也喜欢连城,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娱乐圈,努力靠近连城。

    偏偏,施润彰就是不允许:“娱乐圈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那多脏啊?”

    可现在施润彰眼睛一亮,“你准备搞什么节目,赚不赚呐?”

    别的不说,温晏青一直被他们几个好友私下里称之为投资之神。

    “你别掉钱眼里了,我这个节目主要是想帮连城。”温晏青笑得像个老狐狸,“可能不怎么赚钱,主要就是想让小瑞带资进连城工作室,成为他旗下艺人。”

    送妹妹去娱乐圈,不行,送妹妹去有温晏青投资的娱乐圈,行。

    施润彰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事我看行,那疯丫头天天嚷着要进娱乐圈。让她去玩玩也成,省的天天嚷的我头疼。”

    “不问问她吗?”

    “不用问不用问!温哥哥!我行!”电话里传来施瑞疯狂的尖叫声,还有施润彰气急败坏地嫌弃声,“施瑞你淑女点!”

    温晏青不再理会,挂断了电话。

    夜幕已深,片场依旧灯火通明,张树华拿着剧本给连城和祈越讲戏。

    “情绪不对知道吗?首先就是你,祈越,他扮演的是你弟弟,你多年没有回国的弟弟,不是你的仇人。”张树华眉头紧皱,手指用力地在剧本上指点。

    第二十三场戏从下午三点拍到现在,ng了许多次,张树华都不满意,脾气也越来越大。

    片场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自顾自地摆弄着自己的事情。

    被点名批评,祈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摸摸额头,“抱歉,导演,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温度接近零下,张树华也从吴汉英那里知道了昨天的抢水风波,语气依旧生硬,却比刚才好了点:“那你先下去休息会,也好好想想该怎么演这出戏。”

    连城披着军大衣搓了搓手,刘诗如端着两杯热水,递给他俩一人一杯。

    张树华接过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笑着对连城说:“你这助理挺懂事的。”

    今天下午的戏连城状态不错,每次入戏都很快,然后又被ng拉出戏。

    这其实很考验一个演员的心态。

    张树华一直在观察连城,他除了话更少了以外,状态还挺好。

    听到他的夸奖,刘诗如不好意思地笑笑,拿出手机凑到连城面前,小声说道:“达伦找你,微博上出事了。”

    连城接了电话,“出什么事了?”

    “md,”达伦没忍住爆粗口,“你在片场没事吧?祈越欺负你了?”

    连城抠着大衣上的扣子,长舒一口气,连续拍摄六七个小时,他还是有点累的,“营销号怎么说?”

    “现在已经不是他的问题了,”达伦语气变得严肃,“李铭那边又搞事情,上了一档网综爆料有人职场骚扰她,这盆脏水全泼你身上了!”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很多人都觉得李铭不会拿这种事情出来污蔑别人,那么就该有个罪人出来接受谩骂。

    第20章 圣土

    连城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张树华看见了,朝吴汉英招了招手:“今天给记者红包了吗?”

    吴汉英看看正在打电话的连城,点点头,“给了,一人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那?”张树华轻指了下连城,暗示道。

    “估计不是这事闹得。”吴汉英一阵苦笑,他正在和钱文生商讨怎么公关呢。

    把李铭上热搜的新闻给张树华看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很是不屑,“就这?”

    吴汉英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信任连城,堆笑道:“那剧组跟上?”

    张大导演在圈里混了三四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包括今天下午祈越的不畅快,摆在他面前就像是刚入宫的宫女在老太后跟前闹宫斗一样可笑。

    可他作为导演,也不能说太多,只能敲打敲打,演员能开窍就开窍,不能开就再想办法。

    “这小子不错,今天一下午拍戏都挺灵的,你先看他怎么回应吧。”张树华指点道。

    连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偏僻点的地方,冷静地对达伦解释:“我和她上一部拍的剧,接吻都是借位,根本不可能职场骚扰她。当时的剧组人员都可以作证,但……”

    但拍这部剧的是天盛公司投资的导演,帮连城还是李铭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达伦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心里难受的不行,还要安慰连城:“这种事,除非她后院爆炸,不然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你上微博发条博文,清者自清,其他的只能等时间来证明了。”

    挂了电话,寒风凛冽。连城站在昏暗的地方,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斑驳不明。

    刘诗如不知为何,心里特别难受。

    不等她想出安慰的话,连城已经朝片场走过去了。

    祈越朝他打招呼,笑道:“我休息好了,今天真是对不住你了。我们再来一遍吧?”

    刘诗如跟在连城身后,攥起拳头,恨不得朝祈越笑得灿烂的脸上来一拳。

    张树华像是没注意到他们的纷争,拍了拍手,“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们今晚就收工。”

    工作人员一阵欢呼,纷纷站好位置。

    连城脱下军大衣交给刘诗如,脸上的寒冷渐渐融化,他温和地看向祈越:“那来吧。”

    这一场戏,是季明晟回国后发现父母早已死去,和哥哥大闹一场后准备离去。

    他愤恨哥哥的隐瞒,让他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季明宏穿着一身长衫,带着金丝眼镜,面对弟弟发了狂的质问,语气依旧冷淡:“他们是在日军的轰炸中死去的,告诉你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要在日本杀几个人替他们报仇吗?”

    一句一句像尖刀一样扎在季明晟心口,他欲哭无泪,没忍住后退几步,朝身后祠堂里父母的牌位张望,眼神无措,像极了热闹街市上弄丢父母的孩童。

    他鼻子酸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至少……至少我能早点回来。”

    季明宏审视着弟弟,他早上归国时,一身洋气的西装,任谁都看得出意气风发。可现在,他满脸狼狈,像条无家可归的狗。

    内心里隐秘的快感,像条小蛇一样,从他心脏爬过。

    他们就像真正的一家人。季明宏低垂眼睑,灯光打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想到,父母去世前一周,还催促他发电报让弟弟早点从日本回来。

    他们的原话是:“国内都那么不安全了,日本人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你弟弟在日本不是更艰难吗?”

    父母坚持着不离开,非要等弟弟回来才能举家搬迁。

    可他那封电报还没发出去,父母就在敌军飞机轰炸中死去。

    抬起头,季明宏悲悯地看着弟弟,这个不问世事,像是个被丝绸包裹着藏在胸口口袋里的珍宝一样的弟弟啊。他伸出手,想要抚去弟弟的不安,可那手却在半空中顿下。

    因为季明晟一看到他伸手过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着急忙慌地远离。

    “你别碰我!恶心死了!”季明晟在戒备他。

    从小,明明周围人都说,哥哥成熟稳重,以后必有大作为。可小季明晟总是觉得,私下里的哥哥和他们说的都不一样。

    他只是想爬上树看看,却因为下不来在树上大哭,他那天在树上从晌午等到日落,才被寻找的佣人发现,被人从树上抱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哥哥就藏在花丛后,用那深不可测的目光,不知道看了多久。

    季明晟死死地盯着哥哥,眼神可怖,他后背发冷,不想和哥哥做无谓的争吵,提起箱子就准备离开。

    他要去坐游轮前往日本。

    季明宏拦住了他,只微微一个抬头,就有两个人过来,其中一个娃娃脸笑道:“明晟,你就别回去了吧。”

    “你不想为你父母报仇吗?”

    这就话就像是个引线,季明晟无助地看向他,最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箱子。

    他准备留下来了。

    “咔!”张树华坐在摄像机后面,叫了停,场记出来打板。

    连城还有些没出戏,愣愣地站在那里。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都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

    刘诗如给连城披上大衣,递过来一杯红枣参茶,眼睛亮晶晶的。

    她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影视剧拍摄现场,和在电视前看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因为周围还有工作人员,走来走去难免会有声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但连城站在那里,就像是空中最明亮的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人沉浸进去。

    刘诗如在旁边看着,明知道连城是在演戏,还是觉得他好可怜。

    坐上保姆车,回到酒店,酒店里接了根水管直通后院,可以直接提水。

    苗羽今天没戏,但她也在现场学习,回来时搭的连城的车。

    第一天拍摄就直到深夜,刘诗如都不敢想后面会有多累。

    她烧好水让连城洗澡,自己则去酒店厨房下了一碗清汤面。

    连城打开微博,手指迟疑片刻,点上那一堆红色提示。

    不出所料,漫天的质疑出现在他上一条微博的评论区里。

    连城神色有些恍惚,忍住想要关掉手机的想法,艰难地打出一条博文,却又在发送之前,全部删掉。

    这些费尽了他的力气。

    “你没事吧?”刘诗如端着面担忧地问道。

    鼻尖传来清亮的香味,暂时吸引了连城的注意力,“你还会做饭?”

    刘诗如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小就自己做饭了。”

    她应聘这个职位也不全靠老师推荐的。

    将近十小时没有进餐,连城早就饿过头了,他晚上没有吃饭,接下来他出演的人物吸鸦片,要暴瘦。

    “把饭拿走吧,以后我没说不用给我做的。”连城看都不看一眼,硬着头皮回了卧室。

    刘诗如很听话。

    连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着魔一样把手机拿出来一条一条地翻看评论。

    质疑声虽然多,可也有相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