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祭天法坛呈圆形,高九丈九尺,宽三丈三尺,从下往上共有九色,乃是由五金之英和四种灵玉铺垫而成。

    从三日前开始,焚香沐浴后的周阳,就已在这法坛上盘膝而坐,斋戒等候。

    而在他的身前,是一座高达数丈的金字塔形木制建筑,上面从上往下依次摆放着从周家祖祠内请出来的历代先祖灵牌。

    其中塔顶上面的灵牌只书写“天地”二字,代表着上苍。

    第二层便是建立周家的周玉泉老祖和其正妻灵牌,第三层是周华坚、周明翰、周玄灏这三位已经坐化仙逝的周家三位筑基修士并其道侣灵牌。

    再往下,才是周家历代逝去的各位练气九层先辈修士灵牌,以及名列周家“英烈榜”的修士灵牌,最后才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周家先辈修士灵牌。

    不过这些灵牌只到“玄”字辈就止住了,因为“玄”字辈往下,还有周阳这个“元”字辈修士存在。

    由他主持的祭拜先祖先辈仪式,当然不能将同辈修士灵牌放上去。

    此时随着庆典之日到来,周家当代族长周广翔,亲自将祭祀先祖的三牲送上了法坛。

    这三牲,分别是二阶上品妖兽“赤毛牛”,二阶上品妖兽“白尾黑羊”,二阶上品妖兽“岩土猪”。

    本来按照周阳的本意,是想用三阶妖兽当祭品的,这样才显得出周家紫府家族牌面。

    奈何无边沙海之中妖兽虽多,却甚少出现三阶级别的牛羊猪三种妖兽,他总不能随便抓三头三阶妖兽来充数不是?

    所以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三头二阶上品妖兽来当祭品。

    这些当祭品的妖兽,早在一月前就给喂食了“精元丹”和一些净身灵药,并以器物封住了排泄口,以确保它们在这种庄严肃穆的情况下,在生死危机下,不会被吓得拉屎拉尿亵渎先祖。

    此时随着三牲送上,吉时到来,祭坛上焚香沐浴后的周阳,亲手操刀将祭祀上苍和祖宗所用的三牲祭品当场宰杀,取其头颅盛于玉盘中放置身前,而后面向前方一排排灵牌双膝跪下,诚心诚意的叩拜祷告了起来。

    “周氏一族列祖列宗在上,后辈周元阳,率我周氏一族九百七十六名子弟在此祭奠上苍和列为先祖,祈求上苍和列位先祖的在天之灵庇佑我周家,佑我周家千秋长存,万世永昌!”

    与此同时,祭坛下方的周广翔等周家修士,也是同时跪倒在地,跟着一齐大声叩拜喊道:“请列祖列宗庇佑我周家千秋长存,万世永昌!”

    第四百二十三章:交锋

    千秋长存,万世永昌。

    这固然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或许今日在场的所有周家修士,都只是将它当做一个美好的愿望,并没有谁觉得真正能实现。

    但是对于周阳来说,他相信自己只要一直修行下去,结金丹,化元婴,渡天劫,这个愿望终有实现一天!

    祭天仪式过后,才是真正的庆典时间。

    周阳从法坛上下来,亲自招待起了来访的张云鹏、陈平安、聂秋枫、燕南天、杨文雄等紫府修士。

    至于那些紫府期修士,则是交给了周广翔这位族长。

    陈平安比周阳还早开辟紫府几十年,灵根资质也是上品,可是坐困于无边沙海修仙界,加上又不像周阳那样可以大肆服用灵丹提升修为,他如今修为才紫府四层,和萧莹等同。

    如今看着比自己晚几十年开辟紫府的周阳,一下子在修为上面甩开了自己一整个小境界,他心情之复杂,也是旁人难以理解的。

    尤其是,随着周家占据犀角洲成功,拥有了五阶灵脉和超大型绿洲的周家,已经在地盘和资源方面彻底超过了陈家,更别提在紫府修士和筑基修士的数量了。

    而他作为一个有智慧有见地的人,明白现在的周阳和周家,已经不是他和陈家可以得罪的起了,为了家族以后传承考虑,他必须得做出一些什么来挽救才行。

    “周道友,当年因为家祖一些不当做法和陈方礼那厮所做的恶事,以至于你我两家多年交情出现裂痕,陈某今日在这里代家祖和陈家,向道友和周家赔罪!”

    酒席进行到一半之时,下定了决心的陈平安,忽然起身对着周阳躬身行了一礼,主动为当初陈家老祖陈耀辉打击周家所做之事道歉了起来。

    一瞬间,周围听到他这番话的修士,都停下了端着酒杯和夹着筷子的手,愣在了那里。

    谁也没想到,陈平安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包括周阳也没有想到。

    要知道身为紫府期修士,身为一个老牌紫府家族的族长,陈平安在这无边沙海修仙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他这样的人物,竟然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舍下脸来当众向着周阳为一件陈年旧事道歉,这实在是让人吃惊。

    吃惊的同时,众人也是心中一凛,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周阳和周家。

    能够在今天坐到这里的修士,没有一个是蠢人。

    陈平安这样一个老牌紫府家族的族长,会愿意为了一件过去上百年的陈年旧事当众向周阳和周家道歉,这里面的意义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在陈平安眼中,周阳和周家,已经成为了陈家都惹不起的庞然大物,所以才会以这陈年旧事为借口,主动向周家服软臣服。

    而连先后出了两位紫府修士的陈家,都要这样小心翼翼向周家服软,他们这些还不如陈家的家族势力,以后在对待周家之时该用什么态度,就很值得他们思量了。

    再看周阳,他在愣了一会儿后,也是很快就想明白了这点,甚至他想的比别人还多。

    别人不知道陈平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刚筑基之时就和对方打交道的他,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

    这样一个骄傲的人,突然放下他的骄傲,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件陈年旧事向他道歉,其中内情耐人寻味啊!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周阳若有所悟,然后连忙闪身避开道:“使不得,使不得!陈道友说起来还是周某的前辈,周某何德何能敢受前辈这等大礼!”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感慨地说道:“况且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是陈道友今日说起,周某都要不记得了,这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忘记是不可能忘记的,紫府期修士记忆力强大,他又才两百余岁,还不至于忘记上百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