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嘉心有点惆怅,但是可以理解。她们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应该受到惩罚。所以现在幸嘉心也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在这种时候,趁着谭佑不注意,挨她一点点。

    至于她们做错了什么呢?幸嘉心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想起来,总会不好意思地在床上打滚。

    年夜饭实在是丰盛,肖美琴带着谭佑,拿出了两人的最高水准,还在网上找菜谱做出了新的菜式。

    满满一大桌,足够幸嘉心欢呼雀跃。

    谭琦一向是四个人里面话最多的,端了酒杯,和每个人一一碰过,配着电视机里的音乐,跟春晚主持人似的:“今天,来自五湖四海的我们欢聚一堂,共度佳节,首先,要感谢漂亮姐姐的邀请,能让我们一家三口在大别墅里度过一个特别的年……”

    他的酒杯碰向了幸嘉心,幸嘉心冷静地碰一碰杯,但谭佑注意到了她在桌下捏紧的手。

    “接下来要感谢我的妈妈,她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一桌……”

    谭琦继续唠叨,谭佑往幸嘉心跟前凑了凑,小声问她:“没事吧?”

    幸嘉心回头看她,面上就没有那么冷静了,眼神晃了晃,更加小小声道:“突然……有点紧张。”

    “紧张?”谭佑看看屋子,一切正常,“为什么会紧张?”

    “不知道。”幸嘉心低下头。

    “没事。”谭佑的手伸过去,犹豫了下,还是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有我在呢。”

    幸嘉心手一翻,便猛地攥住了她。

    谭佑:“……”

    谭琦一偏头:“我这么深情地发表感言呢,你两能不能不说悄悄话了啊!”

    谭佑一皱眉:“不能,你罗里吧嗦,烦死了。”

    “姐姐,你烦我吗?”谭琦眨着大眼睛。

    幸嘉心顿了顿,谭佑感觉到她攥得更紧了。

    好像有点明白了,幸嘉心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大多时候态度冷漠,这样就拉开了安全距离。但现在谭琦和肖美琴的身份特殊,属于半生不熟还要在一起做亲切的事的人,幸嘉心不能拉开距离,又不能彻底地亲近,这让她有压力了。

    谭佑想到这里,心里又软乎又愧疚,赶紧替她挡了谭琦的问题:“你心里没点数吗?大年三十想要打脸咯,吃饭吃饭。”

    谭琦跑去跟肖美琴抱怨,肖美琴皱着眉,但到底是自己儿子,身子倒是没避开。

    春晚无聊又热闹的节目一个接一个,饭桌上的菜也越来越少,饺子包了好几种口味的,幸嘉心每一种都要来两只,吃东西的时候倒是真开心。

    谭佑提醒她:“咬的时候趁着点,有硬币,别咯着牙……”

    她话音还没落,幸嘉心夹着新的一个,便“啊”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幸嘉心指着筷子上还浑全的饺子:“有硬币。”

    “又不是每个都有,就包了两个,你傻不傻啊……”谭佑被她逗笑了。

    “就这个,有。”幸嘉心看着她,一脸认真。

    “逗我呢吧你。”谭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下,“这皮这么厚,你透视眼啊。”

    谭琦凑了过来:“谭佑自己包的都认不出来,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吃到有硬币的会怎么样?”幸嘉心问。

    “发财。”谭佑笑。

    “那我不需要。”幸嘉心把饺子放到了谭佑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吃嘛。”

    谭佑扶着额头,笑傻了:“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好运给你嘛。”幸嘉心笑得可甜了。

    “呦……姐姐,你可太会撩了。”谭琦拍了下谭佑的肩膀,“羡慕嫉妒恨呐。”

    他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催促谭佑兴致就不大了:“你快吃,看看有没有硬币。”

    谭佑夹起饺子,在幸嘉心的认真注视下,咬了一口,没有。

    再咬了一口,还没有。

    谭佑挑挑眉:“饼干大仙你猜错了……”

    她放心大胆地把整个塞进嘴里,嚼下去的时候几乎听到了牙齿的狰狞声。

    “卧槽……”谭佑模糊喊出一句,跑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哭笑不得。

    手里捏着个一分,问肖美琴:“妈,你哪来的这么小的啊,我不拿的是一圆的吗?”

    “太大了不好包。”肖美琴摆摆手。

    谭琦笑得可开心了:“谭佑你牙疼吗?”

    谭佑回到饭桌前,撞一幢幸嘉心:“小神棍,怎么猜出来的?”

    幸嘉心的手指上下一活动:“筷子。”

    “呵,太厉害了吧。”谭佑在她的手上戳了一下,“这么敏感啊……”

    幸嘉心抖了一下。

    谭佑:“……”

    两人都在一瞬间低下了头,谭佑干完了半碗饺子,才重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