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样?”

    “还能问什么,幸嘉心那边。”

    “没什么问题,黄毛这两天没来研究院。”

    “她可能从此以后都来不了了。你再观察两天吧。”

    “嗯。”谭佑应了一声。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谭琦笑了笑,“妈非要打电话,偷偷打的,你说我这么大人了,需要你送?”

    “是不需要。”谭佑道。

    “对嘛,”谭琦翻她个白眼,“那你还回来。”

    “谭琦。”谭佑突然叫了他一声,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你别突然这么正经。”谭琦装模作样,“我害怕。”

    “说点害怕的事。”谭佑道,“如果那谁找不到咱妈,很可能去学校找你。”

    谭琦瘪瘪嘴:“让他来找呗,我怕他?”

    “能躲就躲,躲不过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是躲到你这儿来,还是让你飞过去把我藏起来。”谭琦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躲这个法子,对有些人有用,对有些人没用。”

    谭佑知道劝不动他,只能道:“保持联系。”

    “谭佑,你发现了没?”谭琦侧头看着她,笑了笑,“有这个人存在,我们心里永远绷着一根弦,弦上架着一只对着脑袋的箭。不管我们的日子过得多开心,这箭都晃悠在眼前,笑都没法大声笑。”

    “没办法。”谭佑道。

    “有办法。”谭琦捏了捏手指。

    谭佑皱起了眉:“你想干什么蠢事?”

    “别怕,我不会把自己扔进牢里的。”

    谭佑声音提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等于给我头上加了一把刀。我不需要你解决什么麻烦,只需要你听话,别再惹是生非。”

    谭琦还是笑:“你别紧张,我真不会。你应该对我有信心点。”

    谭佑不说话了,阴云罩顶,心里坠得难受。

    这个氛围一直持续到了火车站,两人不会说什么再见,也不会有什么拥抱和祝福的话。

    谁都改变不了谁的思维,因为他们共同面对着一个至今无解的命题。

    谭琦只是挥了挥手,便大跨步地进了站。谭佑站在原地等到看不见了他的身影,突然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像她妈妈。

    撇了撇嘴笑起来,心态已经老到能养谭琦这么大的儿子了吗?

    突然就很想见幸嘉心。

    幸嘉心觉得等待的时间并不长,谭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才在脑子里想过一半明天两人的出行。

    天色黑了,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谭佑问她:“有带伞吗?”

    幸嘉心忙着提袋子,顿了顿才回了句:“有呢。”

    “嗯,车就在门口,今天我们打车回。”

    “好。”幸嘉心快步出了实验楼。

    出租车就停在门外,在幸嘉心看到车的那一瞬,谭佑从车上下来,朝她大步走了过来。

    “你下来干嘛,淋湿了。”幸嘉心赶忙快跑两步,把伞打到了她头顶。

    “接你。”谭佑笑了笑,抬手十分顺畅地去拿她手上的东西,“怎么这么……”

    “下班那会杨果又拉我去买东西了,”幸嘉心赶紧道,“就随便买了点。”

    “好。”谭佑没追问,接完东西又接过了伞,“快上车。”

    两人安稳地坐在了出租车后座,司机开车出去,确定了下:“月湖别墅?”

    “对。”谭佑重复道,“月湖别墅。”

    “好地方啊。”司机感叹了一句,没有再说话。

    车里静悄悄的,谭佑不缺话题和幸嘉心讲,幸嘉心也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想和谭佑说。但现在车里有个陌生的第三者,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不吱声,好像那些话,本就只能说给对方听。

    但幸嘉心依然想亲近谭佑,坐得挨在一起了还不够,便挽住了她胳膊。

    谭佑把胳膊交给她,任由幸嘉心的手指在她的肘弯里,轻轻地敲打,一下又一下。

    车行到半路,雨突然大了起来,幸嘉心的手滑下去握住了谭佑的手,柔柔软软,令人心颤。

    而后,脑袋也靠了过来,抵在她肩膀上,呢喃出两个字:“困了。”

    “你睡。”谭佑小声回她。

    车一直开到了别墅门口,幸嘉心虽然没睡着,但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睛睁不大,身子也软绵绵地没力气。

    谭佑先下了车,打伞提东西,全都在右手。

    左手用来牵幸嘉心,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出租车离去,留下花园里昏黄的灯光。

    两人到了别墅前,幸嘉心在包里摸了好一会钥匙,才抓出来一串在谭佑面前晃了晃,笑着道:“真希望每天都这样回家。”

    谭佑揉揉她脑袋:“快开门。”

    真像住在一起很久了的家人一般,进了屋谭佑脱了外套洗了手,便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