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的脸怎么这么红?”周秀秀皱眉,“谁掐的?”

    周秀秀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架势就像是护着小鸡崽子的老母鸡,但谁都没法对她反感。因为刚才还像一个娇娇软软小姑娘的她,这会儿立马变得气场十足,必然是母性光辉的力量。

    裴希平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见自己的心上人对方看,肖小凤一急,不乐意地走到他身边去,对周秀秀说道:“刚才有人贩子把你女儿偷走了,是我们救了她。”

    周秀秀脑子也乱,这会儿听她一解释,而身旁的公安同志没有反驳,立马缓过神:“谢谢,谢谢你们。”

    肖小凤哼一声:“下回注意点,怎么当妈的?”

    周秀秀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小碗的脸蛋,像是试图将这小脸上的红印搓去。

    这是失而复得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嘴角却不自觉弯起来。

    惊为天人的美。

    “你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她可能被打了。”裴希平提醒道。

    周秀秀一愣,她以为小碗睡着了。

    她再无犹豫,说了好几声感谢的话,抱着孩子小跑出去。

    她步履匆匆,脊背挺得笔直,瘦弱的肩膀上仿佛能承担一切重量。

    这道背影逐渐消失在大家的视线范围之内,肖小凤仰头望向裴希平,见他神色未变,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希平哥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

    周秀秀发觉自己还没有真正适应做一个母亲。

    孩子昏倒了,她居然当人家只是睡着,真绝了!

    好在医院里医生检查了一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答复。

    “孩子没什么大碍,身上也没有明显伤痕,应该是被吓晕的,休息一下就没事。”

    这会儿医院还真好,走的时候,有个小护士还送来一小杯红糖,让她带回去给孩子冲着喝了,补补身体。感受到这满满的人情味,周秀秀感激不已,道了好几回谢,这才回去。

    天还没黑,周秀秀带着小碗去坐公交车,估摸着裴二春也带着俩男娃回家去了。

    路途颠簸,车厢里闹哄哄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碗挣扎起来。

    “娘……娘……”小碗的嘴唇嗫嚅着,声音很低,眉心紧紧拧起来,小手紧紧抓着周秀秀的衣襟。

    看着孩子可怜的小模样,周秀秀轻声安慰着:“娘在呢。”

    小碗迷迷糊糊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眨眨眼睛,嘴角却逐渐弯起来。

    再也没有任何恐惧,她毫不保留地绽开笑脸,埋进周秀秀的怀里。

    周秀秀抱着她,眼底也有不可言说的感动。

    小碗被救回来了。

    这孩子的命运将从此改写。

    多亏了今天在派出所遇到的那两位好心人,有机会一定得好好感谢他们。

    ……

    裴二春和董大飞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小年带回来。

    别看孩子还小,性子却比谁都倔,那双小脚丫就跟钉在地上似的,裴二春还是硬抬给他抬走的。

    小年到底是她的亲侄子,现在看着孩子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腮,傻傻地望着屋外,眼泪静悄悄地掉下来,裴二春还是心疼了。

    “娘,我饿了。”董大飞脆生生说道。

    “你还有脸吃?”裴二春咬咬牙,狠狠掐了他的大腿肉:“玩玩玩,谁准你把弟弟妹妹带镇上玩的?现在妹妹丢了,看你舅娘咋对付你!”

    裴二春手劲大,他委屈地揉揉自己的大腿,嘴巴一撇,哇一声哭出来。

    裴二春一听,更气了。

    她这蠢儿子咋哭得比小年还要热闹?

    小年站起来,走到屋外,小屁股坐在门槛上。

    他远远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村口,肩膀垂下来,神情沮丧。

    妹妹不见了,还会回来吗?

    小年垂下脑袋,心里头被重重的愧疚给压着。

    娘说了,让他们在家里乖乖等着,不要出门。

    可他太贪玩了,跟着大飞哥哥去坐公交车,还弄丢了妹妹。

    小年的小拳头握了起来,眼底闪烁的不知是泪光还是火光,恨不得立马跑出去找妹妹。

    然而就在这时——

    “哥哥!哥哥……”

    一道身影“哒哒哒”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