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二春说得没错,这张莲花还真是个偏心眼的。

    周秀秀对裴忠霞不感兴趣,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

    小年和小碗软乎乎的小手真好摸,周秀秀故意逗他们乐,往他们手心挠痒痒。俩孩子咯咯直笑,脖子缩着,小脑袋瓜子往一边偏。

    听着他们清脆的笑声,周秀秀也笑弯了眼,拍拍两个小脑袋,她假装严肃道:“洗澡去!”

    小年和小碗还是在笑,拖拖拉拉不愿意洗澡睡觉。

    看着他们这调皮的小模样,周秀秀眼底的温柔笑意愈发深。

    他们终于不再怕她了。

    “不闹了,赶紧排队洗澡去。”周秀秀宠溺地推着他俩往里走,只是脚步刚抬起来,目光却一顿。

    她的视线落向屋外。

    裴忠霞带着个男同志来了,却没有进屋。

    男同志非常有礼,向张莲花问好,而裴忠霞这会儿小鸟依人地躲在他身旁,脸上飘着红晕。

    如裴二春所说,裴忠霞带了对象介绍给张莲花认识。只是——他这对象,好像有点眼熟?

    外头天色昏暗,借着隐隐的月光,周秀秀才看清楚对方。

    竟是王知青。

    见周秀秀盯着自己的对象瞧,裴忠霞很不情愿,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挺了挺胸脯。

    周秀秀收回目光,微微蹙眉。

    原来王知青就是王立庆,那本年代文中的原男主。

    如果没记错的话,文中原男主本来是和裴忠霞好的,只是后来裴忠霞出事,王立庆便和陈淑雅相知相惜,逐渐走到一起。

    难道裴忠霞出事,并不是意外?

    周秀秀拧了拧眉,望向堂屋黄泥墙上钉着的老黄历。

    ……

    穿进这本书,周秀秀本来是下定决心,只想带着两个孩子好好生活。可她忽视了一点,原来书中的角色并不只是纸片人,他们被作者赋予了灵魂。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周秀秀躺在床上,梳理了一整晚有关于原主的记忆。

    很奇怪,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并不多,非常松散。

    比如说原主的童年,与家人的关系,甚至是嫁人之后与丈夫相处的情况,全都是模糊的。

    清晰的就只有原主的阴毒、野心和怨念,而这对周秀秀没有任何帮助。

    无奈之下,她只能从那本年代文中下手。

    琢磨了一整晚,周秀秀分析陈淑雅与原主之间的关系以及恩怨纠葛,脑海中的混沌散开,逐渐清明起来。

    第二天,周秀秀一早醒来,洗漱之后给两个孩子换上新衣裳。

    俩小孩乐坏了,蹦跶着要照镜子。

    只是小圆镜照不着他俩的全身,小年只能一个劲低头瞅着自己的新裤子,小碗也是好奇地揪揪新裙子,满脸天真的笑容。

    “你们自己玩,娘要上工了,去山上摘野菜的时候小心点,别摔了。”周秀秀笑着叮嘱他们一句,走到堂屋,将老黄历撕下一页。

    七月初四,周秀秀的生日。

    也正是因为如此巧合,她才将书中这天发生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文中一个转折点,过了这天,原主与孩子在文中就正式成了炮灰。

    周秀秀不管在书中原主是不是作死才得来这悲惨的命运,她现在在意的是,自己绝对不能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与之前来度假的心态不同,摸清楚状况之后,她决定留下来。

    她要保护自己,保护两个孩子,避免一切不必要的伤害。

    而与此同时,邻村老陈家的儿子已经准备好,穿戴整齐,打算往鹫山村出发提亲去。

    “娘,你看我这模样,成不?”陈建设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露出憨厚的笑容。

    陈母瞅了瞅她儿子这老实样,啧了两声:“瞧你,娶个寡妇能乐成这样?”

    陈建设黝黑的脸颊红了红:“娘,她长得俊!”

    “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但既然她这么有诚意,又是送情信,又是拖媒人说话,我也不想拦着了。但一会儿到了他们村,你得机灵点,别跟没见过女人似的,知道不?”

    陈建设用力地点头:“娘,我知道了。”

    陈母拽着他的胳膊:“走!”

    ……

    中午,村干部们在食堂吃得美滋滋的,打着饱嗝夸奖周同志手艺精,将大家平时吃厌了、不愿意再吃的食材都做得香软可口。

    周秀秀笑吟吟的,目光一转,一眼看见站在阴暗处的陈淑雅。

    陈淑雅冷着脸望向她,咬着牙,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