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宽腿长的男人,顶着个寸头,皮肤比以前黑了很多,却比过去更加刚毅,更有男人的魅力。

    那是裴希平,过去她使尽浑身解数,却从来没有从他身上得到过回应的男人。

    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所谓的牺牲就只是一场误会,其实他还活着?

    若是这样,那他在部队单位的职位肯定要往上升,而津贴,也会比以前更高。

    陈淑雅僵在原地,双腿就像再也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没办法抬起来。

    而就在她试图用最快的速度理清这其中的缘由时,周秀秀却突然出现了。

    周秀秀跑到他跟前,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话,气氛仿佛很轻松,裴希平甚至还弯了弯嘴角。

    陈淑雅的神色变得怔愣。

    过去,她从未见裴希平对自己笑过。

    可现在他笑了。

    这是不是证明,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他决定回家,好好与她过日子?

    可怎么办,现在她是陈知青啊!

    陈淑雅不自觉落下泪,痴痴傻傻地看着裴希平与周秀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第31章 【任务六发布】(二合一)

    裴希平说话言简意赅, 很快就将单位里领导的决定告知她。得知这个好消息,周秀秀立马就乐了,让他先等一会儿, 自己则是回公社向老队长请个假。

    能去城里当工人, 周秀秀是撞大运了,村民们要是知道这一点,肯定会冒酸话,但老队长却不会。听周秀秀解释一番之后,老队长立马让她放心地去,公社食堂虽然需要她,可她能进镇上,那可是一等好事,他不会拦着。

    周秀秀好好感激了老队长一番, 又往村外跑, 可不想还没跑到村口, 一眼就看见陈淑雅用诡异的眼神望着裴希平。

    但当她经过陈淑雅的身旁时, 对方却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一路往村子里走,陈淑雅的脸色很难看。

    脑海中有百转千回的思绪, 一时之间难以理清,裴希平还活着的消息给了她巨大的冲击, 她想要回到他身边,可另一方面,她又认为自己的人生还有无尽的可能。

    作为那本书中的女配,在她意识觉醒的那一刻,感知到的是自己过得有多憋屈,看见的是别人的人生有多辉煌绚烂。

    王知青也好, 董和平也罢,亦或是原来的女主人公,他们都过得那么精彩,她羡慕又嫉妒,这才在怨念最重的时候重生又穿越,附到了原女主的身上。

    事已至此,她真的要回头吗?

    想到张莲花,想到那三个对她冷眼相待的姑子,再想到两个不死不活的孩子,陈淑雅的眸光沉下来。

    她现在是知青的身份,家在城里,条件不错,迟早有机会回去。至于人生大事上,董和平虽不是最好的人选,可他未来能赚大把钱。

    就照这样的轨迹下去,她的日子不会多差。

    念及此,陈淑雅头也不回地回村。

    而另一边,裴希平载着周秀秀,往镇上去。

    这自行车虽牢固,但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再加上山路如此颠簸,周秀秀坐在后头,心惊胆战的。

    裴希平感觉到身后人摇摇晃晃,坐得很不安稳,便说道:“你扶着我的腰。”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力量,话一出口,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周秀秀犹犹豫豫半晌,心里还别扭着,突然车轮胎滚过一个大石头,磕绊了一下。她惊了一下,双手没处扶,整个人往前一扑,只能紧紧扶住他的侧腰。

    等到重心终于稳住,周秀秀松了一口气。再看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如大山一般岿然不动,她悬着的心也逐渐落回原位。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与他见过几面而已,可这个男人,却给她踏实的依靠感。

    裴希平的脸侧了侧,仿佛感觉到身后人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流淌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自行车骑上了平坦的路,终于,周秀秀不觉得晃晃悠悠了。

    因刚下过一场大雨的缘故,空气中的闷热感消散得无影无踪,自行车骑过山路,又驶上小道,微风吹来,很是惬意。

    “你直接出来,两个孩子那边不需要交代一下吗?”微风将裴希平的声音带到周秀秀的耳畔。

    “今天下了一场大雨,我们家里漏水了,没法住人。刚才把两个孩子送他们姥姥家了,让他们照顾一段时间。”周秀秀笑了笑,“正好送走孩子回来,就在村口碰见你。本来还想着也不知道那屋子该怎么处理,现在好了,暂时躲过一难。”

    裴希平没有回头,但可以听得出她的语气很轻松。

    一场大雨能让她的屋子没法住人,想来她的居住条件很差。可即便如此,她的话语中也没有任何抱怨的意味,反而带着几分自嘲,笑意又无比轻快。

    不自觉之间,裴希平的眼神变得愈发温和。

    “对了,你应该只见过小碗,怎么知道我有两个孩子?”周秀秀想起什么,纳闷道,“我之前提过吗?”

    裴希平愣了愣。

    正当她以为不会再得到回应时,突然听见他低声说道:“因为要给你办入职手续,单位里的工友顺嘴提了几句。无意冒犯你的隐私,抱歉。”

    周秀秀一笑:“你那些工友说我是寡妇吧?说的是事实,没什么可抱歉的。”

    不管在哪个年代,一个女同志孤身带着孩子讨生活,听着都很悲惨。周秀秀却只是摆摆手,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坦坦荡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