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最近不再这么瘦弱了,猛一把抱过来还有些沉,可周秀秀连想都没想,夺过她就放到地上:“去哥哥那里。”

    小碗撒开小短腿飞速跑走,之前听周秀秀话躲在树荫底下的小年赶紧上前牵住她的手。

    两个小团子终于站到了一起,藏在树干边,一脸着急地看着他们的娘。

    “娘也过来……”小年唤道。

    而这一边,吴师傅的眼神还有些木然,手中的小孩被抢走之后,他神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

    他再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周秀秀想要躲闪,忽然浑身一僵,一个冰冷又尖锐的物体抵住她的脖颈。

    “吴师傅,你别激动。”冰凉的触感甚至为让她忘了呼吸,周秀秀不敢动,双目通红地盯着吴师傅看。

    “拿我当傻子糊弄?”吴师傅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蹦出来一般,“要是没有你,这正式工的位置就是我的!”

    周秀秀一瑟缩,这人看起来很凶恶,眼底全是红血丝,那龇牙咧嘴的样子,仿佛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

    人在极度愤怒之时是会失控的,这时吴师傅恨透了周秀秀,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匕首的刀锋就离得她这么近,感受着吴师傅疯狂的模样,周秀秀甚至觉得自己嗅到了死亡的滋味。

    “你冷静一点!”周秀秀浑身发颤,开口时,目光不由落在躲在大树边的那两个孩子身上。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本强忍着不哭泣的小碗都已经瘪着嘴,泪水说来就来。

    小年更坚强,但也更早慧,他哪能看不出周秀秀处在危险之中。在手足无措的情况之下,惊恐的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娘!”

    “娘!放了我娘……”

    两道声音清澈响亮,哭泣声越传越远,眼看着他们都要跑上来,吴师傅怒喝一声:“闭嘴!”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孩子们的哭喊声将职工大院里的人都唤出来,大家伴着哭声慢慢走进来,最终在周秀秀所住的这最僻静的屋外,看见已成为亡命徒的吴师傅。

    在这大院住的,就没一个不认识吴师傅的,一看见他拿刀恶狠狠地抵着周秀秀,大家便什么都明白了。

    因离得远,所有人虽都被吴师傅吓了一跳,但还能保护好自己,于是便纷纷开口劝说。

    “吴师傅,你别做糊涂事!”

    “大家都是文化人,有事好商量……”

    “这一刀下去,不仅周师傅没命,你自己也绝对逃不了!”

    吴师傅本选好了时机下手,他打听到周秀秀住的位置偏里,边上还没有住户,趁大院没来往的人时狠狠教训她一顿,才能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如肖小凤所说,冤有头债有主,这次是周秀秀抢了他的工作,甚至更进一步,成了单位里的正式工。

    他在肉联厂干了这么多年,做梦都希望成为正式工啊!吴师傅心理不平衡,越是见周秀秀冷静劝说,越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这才直接拿出了匕首。

    可现在,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看,吴师傅逐渐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制住周秀秀,见她动作谨慎僵硬,眼中明明有恐惧,却不敢轻易惹怒自己的模样,不由有些愣神。

    “放开我……”周秀秀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轻声道,“我们慢慢想办法。”

    他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怒气过盛,丢了理智而已……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吴师傅的手颤了颤,刚想要将刀子收回去,却听到王旭芳的声音。

    “你把事情闹大了也没用,我们已经去通知公安了!反正等一下公安过来,你绝对逃不了!”

    王旭芳尖锐刻薄的声音一响起,就被身旁的肖建新厉声制止:“不要刺激他!”

    可这时再制止为时已晚,吴师傅的耳朵竖了竖,再一次目露凶光。

    居然已经报公安了!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拉个人当垫背的!

    吴师傅一咬牙,手中的匕首一扬,想要往周秀秀脖子上扎去。而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周秀秀双膝微微一蜷,整个人往边上一闪。

    众人惊呼,有孩子的立马将小孩的双眼捂住,不让他们看见这残忍的一幕。

    吴师傅扑了个空,更是怒不可遏,一伸手便要揪住周秀秀的头发。可不想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出现,健壮的长臂一捞,将周秀秀护在自己身后,长腿飞踢一脚,狠狠将他踹开。

    周秀秀惧怕到了极点,双腿早已发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已然被人牢牢护住。她双眼木然地望向那人,只看见他宽阔的背影。

    是裴希平!

    吴师傅被踢出了一米外,疼得面孔扭曲,抱着腹部打滚。

    小年和小碗吓得面色惨白,哭着跑过来,嗓门嘹亮。钰钰

    炎热的天气让他们冒了一身汗,孩子们柔软的发丝都黏在了脑门上,这时他们冲上前来就抱住了周秀秀的大腿:“娘!娘……”

    周秀秀的意识仿佛在这一刻才被唤回来。

    她心跳极快,可看着他们那惊恐不已的神情,心又紧紧揪在一起。

    他们害怕失去她。

    “娘没事。”过了许久,周秀秀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轻拍着孩子们的背,软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