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睡觉!”小年也说道。

    “对!”周秀秀立马捧场地给他们鼓掌,“现在吃饱饱了,我们先消化一下。要不要跟娘一起去食堂做糖果吃?”

    糖果!

    对于任何一个小孩来说,这两个字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小年和小碗的眼中立马迸发了惊喜的光芒,他们用力地点点头,从小椅子上爬起来。

    望着他们这萌萌的样子,周秀秀的心又软成了一片。

    也不知道王小梅帮忙买好做糖果的材料没有。

    ……

    肖建新回家的时候,心情还过得去。

    钥匙插进锁眼儿的时候,他闻到了一阵饭菜香,昨天的不悦便更是消失了。

    食堂的晚饭再有滋味,也不及回到家中,舒舒服服地坐在饭桌前与家人共享一顿晚饭来得温馨。

    肖建新将家庭看得重,否则在这人人重男轻女的时代,怎么会将自己的闺女如珠如宝一般宠着呢?

    “我回来了。”他笑着推开门,俯身换鞋。

    饭桌前,王旭芳与肖小凤正在吃饭,娘俩吃得津津有味,还有说有笑,只是仿佛全然没注意到他回来一般。

    肖建新也没恼,只是走上前,看了看桌上的菜:“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王旭芳没有理会他。

    肖建新嘴角的笑意终于僵了僵,抬抬手拍了拍肖小凤的肩膀:“小凤,去给爸盛碗饭。”

    肖小凤继续夹菜,就像没听见他说什么一般。

    “妈,我听说百货大楼新到了一批的确良的成衣,特别漂亮,但因为是瑕疵品,价格比较低。要不明天中午咱们去看看?”肖小凤边吃饭边说道。

    “买什么瑕疵品啊?瑕疵品就没好货!小凤喜欢什么,只管告诉妈,妈给你去买,多贵都没问题。”顿了顿,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家小凤最近受委屈了,别人不心疼,妈心疼。”

    肖建新与王旭芳做了几十年夫妻,哪听不出她语气间有多阴阳怪气。

    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但还是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去给我盛饭。”

    “家里没饭了。”王旭芳连眼皮子都不抬,懒洋洋道。

    “馒头总有吧?”肖建新的语气冷下来。

    “没有,全都吃完了。”王旭芳抬眸扫了他一眼,“你不是和那厨子打得火热吗?人家和你这关系多密切啊,就没体贴地给你留一碗饭?”

    王旭芳在工厂这么多年,还当上了部门主任,单位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

    听说肖建新将周秀秀喊到办公室,她一肚子气,即便不在场,她也能猜到自己丈夫是大致会说什么话。

    这不是打了她和闺女的脸吗?王旭芳越想越窝火,这会儿便一脸嘲弄地盯着肖建新,眼中满是冷意。

    肖小凤也是恼火,学着母亲的样子狠狠翻了个白眼,小嘴巴一撅,一副骄纵的样子。

    肖建新顿时被激得血气冲到头顶:“你当着孩子说些什么话?这是为老不尊!”

    王旭芳笑起来,不冷不热道:“为老不尊的是你!看人家女同志长得漂亮,偷偷把她拉到办公室里,也不知道两个人偷偷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

    “你!”肖建新气得咬牙切齿。

    王旭芳仰着脸:“怎么了?还想打我?”

    肖小凤生气地挡在王旭芳的面前:“不准打我妈!”

    看着这母女俩蛮不讲理的样子,肖建新面色铁青。

    太陌生了。

    这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家庭吗?

    肖建新失望地摇摇头,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转身出门。

    望着他的背影,王旭芳气得推开饭桌上的瓷盘:“看你爸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肖小凤轻叹一口气,低下头:“爸现在都不疼我了。”

    肖建新无处可去,只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会儿工厂里都已经熄灯了,他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根蜡烛点上。

    他的双眼望着烛光,心中有无尽的失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肖厂长,你怎么又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呀?”

    肖建新望向她,想起是早晨关心自己的那个女工。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女同志莞尔一笑:“厂长,我叫徐露露,是熟肉车间的一名工人。抱歉,我不是想要打扰你,只是车间主任让我清扫领导们的办公室。”

    肖建新点点头,没有再出声。

    徐露露从兜里拿出一个苹果,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衣服上擦,擦得干干净净之后,才软声道:“厂长,你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