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剑仙道:“你什么你?不是你要我走的吗?”

    玉清宁无奈道:“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挺无赖的,我几时让你走了?不是你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紫府剑仙倒是没有狡辩反驳,又缓缓坐下。

    玉清宁叹了口气:“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其他人呢?”

    紫府剑仙沉吟说道:“慈航宗的白宗主和玄女宗的萧宗主赶到之后,就只剩下两个儒门之人牵制我,我虽然不能取胜,但就此退去却是不难,只是看到你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还有个千门之人想要打你的主意,我便杀了那个千门之人,将你带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玉清宁疑惑道。

    “就是这么简单。”紫府剑仙的语气十分肯定。

    玉清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总是背对着我?礼教还没森严到男女不能见面的地步吧?”

    紫府剑仙陷入到沉默之中,过了许久方才说道:“当然没有,只是……”

    玉清宁直接打断道:“既然没有,那你转过身来。”

    紫府剑仙再次沉默。

    玉清宁也不强求,只是说道:“好罢,等我解开禁制,我自己看就是,你总不能躲着我吧?”

    紫府剑仙闻听此言,说道:“怕了你了。”

    玉清宁道:“你转过身来。”

    这一次,紫府剑仙没有拒绝,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的胸口位置已经完全塌陷下去,隐约可见一个掌印形状,可见儒门之人的这一掌毫无留手之意。

    紫府剑仙毕竟不是拥有“长生石”的李如碃,体魄十分脆弱,硬挨上一掌之后,还是遭受重创。幸而他有“漏尽通”,不仅续住了性命,而且还在缓慢愈合。

    玉清宁见此情景,并未太过震惊,似是早有预料,沉默了许久之后,轻叹一声:“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凭你的本事,怎么会被人伤成这样?”

    紫府剑仙又转过身去,淡然道:“不要自作多情,我受伤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虽然玉清宁不曾嫁人,但年纪摆在这里,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哑然失笑道:“好,与我没有关系。”

    紫府剑仙又转过身来:“怎么,你不信?”

    “我信,我怎么不信?”玉清宁微笑道,“你小心些,不要伤上加伤。”

    紫府剑仙怒道:“这点小伤,我还承受得起。我说了,我只是顺手把你带走而已,有你在我手上,李玄都的人便不敢来找我的麻烦了。”

    “你急了。”玉清宁轻轻一笑。

    紫府剑仙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玉姑娘,我看在故人的情面上,这才救你一命,你不要得寸进尺。”

    玉清宁收敛了笑意,轻声道:“扶我起来,我便不得寸进尺。”

    紫府剑仙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将玉清宁扶了起来,只是整个动作异常小心,生怕触碰到她半分。

    玉清宁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兽皮上面,后面是块颇为光滑的石壁,刚好可以靠在上面。

    她坐起身后,感慨道:“这才像个年轻人。”

    “你很老吗?”紫府剑仙皱了下眉头。

    玉清宁道:“我不老,不过与过去相比,也不算年轻了,放在寻常百姓家里,再过几年都可以做祖母了。”

    紫府剑仙又不说话了,而且故意不去看玉清宁。

    玉清宁与宫官不同,不大擅长主动进攻,既然紫府剑仙不说话了,那她也不好主动开口,两人之间陷入到沉默之中。

    过了不知许久,紫府剑仙打破沉默,问道:“你饿不饿?”

    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玉清宁睁开双眼,摇头道:“我辟谷,只在初一十五进食。”

    紫府剑仙“嗯”了一声,甚至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玉清宁忍不住问道:“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是说我面目可憎?”

    紫府剑仙道:“你不可怕,也不面目可憎,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玉清宁问道。

    紫府剑仙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玉清宁道:“你在想张大小姐,对不对?”

    紫府剑仙一惊,猛地望向玉清宁,似乎是在问她怎么知道。

    玉清宁忍不住一笑:“你啊,终究不是他。”

    “他?”紫府剑仙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李玄都。”

    玉清宁道:“佳人已逝,徒呼奈何?”

    紫府剑仙道:“本尊是怎么说的?”

    玉清宁知道他记忆并不完整,除了知道李玄都这个本尊的存在之外,记忆就停留了天宝二年,有此一问也不奇怪,说道:“他说……张大小姐不愿跟随海石先生离开,不愿苟且偷生,而要追随父兄,以死明志。他敬重张大小姐的刚烈,却也不得不与张大小姐背道而驰,既然他求死不能,张大小姐又不愿与他同生,那么便是两人缘分已尽。”

    “一派胡言!放屁!”紫府剑仙怒道,“他定是移情别恋了。”

    “也许罢。”玉清宁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不过我觉得此事的关键不在于他,而在于张大小姐,张大小姐若是有意,为何不随海石先生离开呢?”

    紫府剑仙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