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拿好房产证过来,“房产证没有问题,二位可以签合同了。”

    刘望归倏然冷了脸,“这合同我不能签。”

    屋内所有人都看向他,张秀娥扯了下他袖子,“你说什么呢?”

    陈先生也从震惊中回神,“可是房租太贵了?要是刘先生觉得房租太贵,我可以再便宜一点。”

    刘望归抱着胳膊,“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刚刚分明在说谎!”

    他拿着放在桌上的房产证,“你要是不说,我可以让我的兄弟查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出境记录?”

    陈先生惊恐得看着他,一把夺过他的房产证,“刘先生,你不想租房子就直说。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查人隐私。我又没骗人。”

    “你没骗人?你刚刚明明在说谎。中餐馆是我信口胡诌的,你却能接下去,说吧,为什么要骗我?”刘望归冷冷看着他。

    陈先生被他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吓得额头滴汗,没奈何,只能老实交待,“不是我。是你父亲。”

    刘望归站起来,拉着张秀娥就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门,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全身都是名牌,一看就身家不菲,他旁边还站着一位助理。

    陈先生追出来,看到男人,吓得脸色惨白,上前叫人,“刘总。”

    刘章平抬了抬手,“你们先去车里等我。我跟他说。”

    那两人恭恭敬敬到车里。

    刘望归面无表情打量刘章平,不用说这一定是他的亲生父亲。也是他头一回见到这个人,对这人,他没任何感情,只记得母亲一个人打工,辛辛苦苦将他养到大,临死前都在拉着他的手,嘴里念叨着这个人的名字。

    想到母亲临死前还死死看着大门,刘望归冷冷道,“我没什么跟你好说的。”

    他拉着张秀娥转身就走。

    刘章平在他身后叫住他,“你难道想一辈子租房度日,让你的女朋友跟你吃苦受累吗?”

    刘望归停住脚步,“我就算乞讨,也绝不会认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越走越快,处于震惊中的张秀娥被他带了几步,跟不上他的脚步,等走到前面拐角处,张秀娥才轻呼出声,“轻点儿,你抓的我手都疼了。”

    刘望归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没事吧?”

    张秀娥摇头,“我没事。”她有些迟疑,“那是你亲生父亲?”

    刘望归点头。

    张秀娥挽着他的胳膊,试探道,“他好像很有钱啊。”

    刘望归扯了扯唇,有没有钱跟他没关系,只是听她的语气,他有些不妙,“你该不会想劝我认他吧?”

    张秀娥理所当然点头,“为什么不呢?”

    刘望归一脚踢在旁边的墙上,“我死都不会认他。当初我妈怀着我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包二奶,天天不着家。知道我为什么叫望归吗?望归,望归,就是希望有一天我爸能够归家。可是我妈不仅没等到他回来,却等来他的离婚信。他挣了那么多钱,却让我妈净身出户。我妈只能一边打工一边挣钱养我。这些年,他一毛钱赡养费都没给过我。他以为他老了,想起我了,我就会原谅他!他做梦!”

    张秀娥上前拉住他的手,“你可以不原谅他,也可以恨他。但是你不认他,他的家产岂不是全便宜了小三的孩子?”

    刘望归心里的恨已经达到顶峰,凶狠地瞪着她,“你就知道钱?难道你那家暴的父亲从牢里出来,祈求你原谅,你也能原谅他?”

    张秀娥有个家暴父亲,从小的时候就殴打她,十六岁那年,她亲自将父亲送进牢房。父亲是她的逆鳞,平时一提这个人,她就炸,但今天她却很坦然道,“如果他有钱的话,让我装个24孝女,也没什么不可。”

    刘望归被她气笑了,“我不是你,我没办法将那些仇恨放下。”

    “那是因为比起他们,我更加不能忍受贫穷。我不想每隔一段时间就搬家,我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张秀娥眼里含着泪。

    她今年二十八岁,从十六岁开始,她就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整整十二年,这些年他们搬家的次数多到她数不过来。

    有一回大年夜,他们被房东赶了出来。她一直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刘望归知道她委屈,上前揽着她,“我知道的,我们肯定会买房的。现在就差最后一百万了。只要再辛苦两年,一定能攒上的。”

    张秀娥抹着眼泪,“不说这个了,我们先租房子吧?要不然明天晚上要睡大街了。”

    刘望归松了一口气。

    两人到旁边的中介找了一处一室一厅的房子。

    房东没有准备,临时被叫过来,等签完合同已经很晚了。

    张秀娥困得不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个时间点,地铁已经停了。公交也不到他们那儿,就只能打车。

    刘望归要叫车,张秀娥不让,拍了拍自己的脸,“咱们再往前走两站,有一班夜班公交车。”

    刘望归刚要再劝,房东见此,“你们住在哪儿?我送你们一程吧?”

    刘望归想了想,道了谢。

    两人上了车,张秀娥趴在刘望归肩膀呼呼大睡。刘望归今天也累得不成,脑袋靠着张秀娥,闭眼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声响,两人脑袋直接撞到前面的座椅,人立时醒了。

    两人揉着脑门,刘望归问,“怎么了?”

    房东也被撞得不轻,他比两人撞得还要重,胸口直接撞到方向盘,闷闷有些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气得不成,“后面那辆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宽敞的街道居然还追尾。”

    刘望归两人也回头看,后面那辆车乌漆嘛黑,连灯也不开。